“引路者?”我重复着这个词,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,石子滚进男人的影子里。他立刻俯身想去捡,却被我抬手制止。
我的指尖还带着孩童的稚嫩,却已学会用最平静的语气,拿捏住旁人的顺从:“‘Stillrun’……能给我什么?”
男人的头垂得更低,灵魂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,纯黑的底色里,晕开一圈极浅的金色——那是“承诺”的纹路:“您想要的一切。只要您愿意归位,整个组织都会以您为中心,成为您的战马,为您冲锋!”
我指尖抵着下巴,粉瞳里的兴味又浓了几分,目光扫过男人依旧低垂的头顶,声音还是孩童的软糯,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冷静:“我答应你。”
男人猛地抬头,黑沉的眸子里炸开狂喜,灵魂里的纯黑翻涌,那圈代表“承诺”的金色纹路瞬间扩开,几乎裹住整道影子:“小主!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我打断他的激动,脚尖碾过地上的石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现在应该只有你找到我了吧?暂时,尽你所能地瞒住我的存在。”
那日之后,我成了“Stillrun”藏在暗处的“小主”,男人替我瞒下踪迹,偶尔也会送来些零嘴和崭新的衣裳,我照旧待在那个破败的家里,只是眼底的冷寂里,多了点蛰伏的兴味。
我依旧用那双粉瞳看着周遭的人:父亲的灵魂愈发空洞,赌瘾缠得他连站都站不稳;母亲的“体面”薄壳终于碎了,眼底只剩仓皇的算计;巷口糖葫芦爷爷的焦糖色依旧温热,却也添了些时日无多的灰。
这些颜色看得久了,只觉乏味,直到某个傍晚,我照旧蹲在巷子拐角观察形形色色的行人时,看见了一个女孩。
我的双瞳骤然凝住。
那是我见过最鲜活的灵魂——不是单一的颜色,是揉碎了春日的晨光、夏夜的星河、秋日的软云,又混着点冬日暖炉的橘色,层层叠叠裹在一起,像盛在琉璃盏里的光,清透又温热。
更新奇的是,这团光的最核心,还藏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银纹,像蒙着层薄纱,看不真切,却偏偏勾着人想去触碰。
她的灵魂里没有怨怼,没有麻木,没有空洞的戾气,只有纯粹的柔软。
我看着她蹲在那里,轻声细语地哄着小猫,奶糖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飘过来,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那一刻,我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,粉瞳里的冷寂,第一次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。
不是欢喜,不是嫉妒,是想把这束光攥在手里,不让它被周遭的灰暗沾染半分的执念。
我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,指尖抠着墙皮上斑驳的纹路,粉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哄猫的女孩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她叫宁安。
我曾以为“绝对的尊崇”能填满所有空缺,可此刻才发现,比起旁人的俯首帖耳,我更想要的,是她灵魂里那份不掺杂质的柔软,是能让我也沾染上一点温热的光。
起初的念头是蛮横的。我让“Stillrun”的人去查她的一切,计划着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她圈在身边,切断她和所有温暖的联结,让她只能依赖我、属于我。
我甚至设想过,若是她反抗,便用组织的力量逼她就范——毕竟我是“引路者”,我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。
可当那些关于宁安的资料摆在面前,我捏着纸页的指尖却慢慢松了。
她的世界像盛满阳光的玻璃罐,而我却是藏在阴沟里的影子,强行伸手去抓,只会碰碎那罐光,也让自己沾一身碎玻璃的疼。
我第一次生出了“自惭形愧”的情绪。
我的灵魂里,是被家庭磨出来的冷寂,是被组织喂出来的偏执,是层层叠叠的黑暗,哪怕裹着“小主”的荣光,也掩不住底子里的破败。
而宁安的灵魂,干净得像初雪,我若是用那些阴私的手段靠近,只会脏了她,也脏了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念想。
那个蛮横的“霸占”念头,在无数个盯着她资料的深夜里,慢慢转了向。
喜欢人在异世,我绝不陷于温柔乡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人在异世,我绝不陷于温柔乡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