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里面飘出若有若无的哼唱声,调子很轻,像是苏佑安日记里提过的摇篮曲。
“咚——”
第二声钟响震得地面发颤,警员突然低喝:“谁在那儿!”手电光猛地扫向门后,一道白影闪了过去,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宁安和李思雅对视一眼,同时冲进灯塔。底层空荡冰冷,只有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渔网,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铁锈的味道。楼梯在右侧,木质台阶被水泡得发胀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咚——”
第三声钟响时,她们刚爬到二楼。这里摆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个玻璃瓶,和迷宫里的一模一样,里面的纸条露着一角,写着“第四下时,该还了”。
“还什么?”一名警员忍不住问。
宁安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折叠刀上——正是闪电里看见的那把,刀柄上刻着个“安”字。旁边压着半张合影,是她口袋里那张的另一半,拼在一起刚好是苏佑安坐在旋转木马第三匹木马上的样子,父亲举着相机,镜头对准她。
“是照片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她在等完整的回忆?”
“咚——”
第四声钟响炸开的瞬间,塔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。李思雅率先冲上楼顶,宁安紧随其后,手电光扫过之处,只看见栏杆边缘倒着一架相机。
相机背面贴着张纸条,宁安拿起相机,上面是苏佑安的字迹,墨迹被雨水晕开:“爸爸说,浪最大的时候,能把悄悄话送到云上去——现在,我听见了。”
远处的旋转木马不知何时停了,风雨里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宁安低头看向掌心的合影,两半照片终于拼在一起,边缘的折痕严丝合缝。
警员突然指着海面:“那是什么?”
手电光投向远处,一道白浪卷着什么东西浮上来,在闪电里闪了闪,像是个空玻璃瓶。
宁安捏紧合影,指腹蹭过父亲带痣的指节,突然明白——所谓的“引”,从来不是怪物,只是苏佑安被困在回忆里的执念。
风渐渐小了,灯塔的钟再也没响过。
“一点四十三分了!”李思雅拿起对讲机:“你们那边有找到人吗?”
对讲机那边传来声音:“我们并没有找到苏佑安的踪迹,但抓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。”
李思雅放下对讲机,有些烦躁,她看向宁安,见她同样不安,眉头紧皱,似在拼命思考着什么。
她强压下自己的躁气,转而安慰宁安:“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的,别怕。”
“雅雅……你看这个。”宁安突然举起手里的相机,指尖点着镜头边缘——那里沾着几粒潮湿的沙,不是灯塔附近的粗粝沙粒,而是码头特有的细沙,混着点深色的海藻碎屑。
李思雅凑近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宁安翻出从迷宫捡到的纸条,“‘爸爸说,浪最大的时候,能把悄悄话送到云上去’——码头的浪才是最大的,灯塔这边的水流是回旋的!”
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发颤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们都被骗了!她没跳下去,重物坠落的声音是相机!她故意引我们来灯塔,自己却回码头了!”
“码头?”李思雅皱眉,“可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‘引’在码头!”宁安猛地想起玻璃瓶里的纸条,“纸条里说,她第一次见到‘引’,就是在码头的礁石上!那里有她和爸爸最后一次看海的回忆,是她执念最深的地方!”
她把拼好的合影塞进李思雅手里:“你回旋转木马等。苏佑安日记里写过,每次她闹脾气,爸爸都会在第三匹木马上放颗糖等她,她也许会回去也说不定!”
不等李思雅回应,宁安已经抓起手电往回跑,声音抛在风里:“我去码头,保持通讯!”
李思雅望着她冲进黑暗的背影,立刻对着对讲机喊:“立刻调派警力去码头支援!另外,派人守住旋转木马,重点监控第三匹木马!”
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,宁安攥紧手电,光束劈开夜色。通往游乐园入口的路上,她看见那几名警员正往灯塔方向跑,立刻大喊:“码头!带我去码头!”
脚下的沙粒越来越细,宁安肯定自己没猜错。远处的海面再次亮起闪电,这一次,她清楚地看见码头礁石的轮廓,像一头伏在海里的巨兽。
而礁石顶端,隐约站着个穿白裙子的人影,手里举着什么,在风雨里微微晃动——像极了那半张她没带走的合影。
喜欢人在异世,我绝不陷于温柔乡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人在异世,我绝不陷于温柔乡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