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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杨先生……港岛那边真正能在暗处翻云覆雨的人物。
向家在他面前,也得矮上一截。
而现在,这个人就坐在他旁边,茶杯里飘出淡淡的茶香,手指干净修长,像个寻常的生意人。
只有刚才拍在他背上那两下,轻,却带着某种重量。
那不是安慰,是敲打。
也是台阶。
刘得华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,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没人动过的水,冰凉的玻璃杯壁贴着手心。
喝了一口,水有点涩。
“歌单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“尹先生有没有想听的?”
尹先生转动雪茄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,第一次正眼看向刘得华。
几秒钟后,那总是紧抿的嘴角,终于松动成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。
“你定。”
他说,“你唱什么,我听什么。”
刘得华听懂了杨尘话里的意思——对方想让自己在崩牙驹的演唱会上登台献唱,算是给这场庆典添个彩头。
其实接到崩牙驹来电时,他并非不愿来澳门。
那位毕竟是澳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,该给的脸面总要给。
只是他手头排期实在太满,眼下正是事业往上走的关键当口,生怕这一趟耽误了行程,影响上升势头。
再说人在 ** ,崩牙驹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,他便婉拒了邀请。
谁料对方直接派人跨海把他“请”
到了澳门,关进房间就是好几天。
若不是早年拍戏结识了向家老大,这回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。
“明白了,杨先生。”
刘得华点了点头。
他转向崩牙驹,脸上浮起礼节性的笑意:“驹哥。”
方才杨尘说话时,崩牙驹始终安静地等在旁边,没敢插半句嘴。
这情形让刘得华看明白了——杨尘的地位显然更高,所以才能把这位江湖大佬晾在一旁,而对方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崩牙驹朝他笑了笑:“刘兄弟,前两日多有得罪,还望包涵。”
听见这话,刘得华心里那点憋闷顿时散了大半。
对方既然把台阶递到了脚边,自己当然不会不识抬举。
继续纠缠下去,对他没有任何好处。
更何况他也不想再给杨尘添麻烦。
两人交情不算深,他也不清楚杨尘与向家老大究竟关系如何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“驹哥这话言重了,”
刘得华语气缓和下来,“当初是我考虑不周。
要是早点答应来澳门,哪还有后面这些波折。”
两人一来一往地客套着,杨尘坐在中间听着,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脑仁都有些发胀。
聊了片刻,崩牙驹便带着手下离开了酒店。
演唱会临近,他要忙的事堆积如山,不像杨尘那样有专人打点一切,自己只管逍遥自在。
等那行人走远,刘得华转身朝杨尘深深鞠了一躬:“这次多亏杨先生搭救。
要不是您来,我恐怕还得在那房间里关着。”
杨尘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:“是向家老大打电话找我,我才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“况且这点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刘得华接过酒杯,神色却认真起来:“对您这样的人物来说,自然是小事。”
“但对我不同。
我在 ** 还算有点名气,是个公众人物。”
“可面对崩牙驹这种澳门江湖里的大佬,我根本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这回要不是您出面,我真不知要被关到什么时候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个年头想在圈子里站稳脚跟,多少都得沾点江湖背景。
** 那边拍戏的,背后有帮派撑腰的比比皆是。
正因为如此,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发展。
倘若自己背后也有够硬的靠山,今天或许就不是这般光景。
崩牙驹派人来“请”
他时,多少得掂量掂量。
他一仰头,将杯中酒液饮尽。
杨尘看着他放下酒杯,缓缓开口:“别觉得那些混江湖的现在风光,日子就好过。”
指尖的烟灰无声断裂,坠入骨瓷杯沿残留的咖啡渍里。
杨尘没有抬眼,只将视线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渐次亮起的灯火。”他们活得难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,声音像被海风磨钝的刀锋,“每一天睁开眼,第一件事是摸枕头底下的枪,最后一件事是检查门后的绊线。”
刘得华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雪茄气息,混合着老式木地板受潮后散发的淡淡霉味。
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低频嗡鸣,像某种蛰伏生物的呼吸。
“演员拿的是道具枪。”
杨尘终于转过脸,玻璃窗上的霓虹倒影在他瞳孔里碎成流动的色块,“扳机扣下去,只会发出空响。
但那些人手里的东西——”
他顿了顿,食指在空气中虚点,“是真的会咬穿骨头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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