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缓缓驶过停车场。
车窗另一侧,许多道目光从停着的车辆里投出来,沉默地追随着他们离开。
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杨尘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着前方流动的街景。”前阵子奥门那场动静,闹得不小。
听说连响器都搬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想进来插旗,”
尹国驹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没问我同不同意,我当然不答应。
就算何先生点了头,也得过我这一关。”
在奥门,事情就是这样。
何先生点头,只意味着你能拿到经营牌桌的许可。
但真想安安稳稳把场子开下去,还得当地的人点头。
“你和向家的事,我不掺和。”
杨尘转过脸,语气很淡,“我只保你在港岛这几天平安。
之后你们如何,与我无关。”
这话是划清界限,也是表明态度。
尹国驹听懂了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这本就是他们自己的恩怨,杨尘没理由卷进来。
“杨先生爽快,”
尹国驹扯了扯嘴角,“我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。”
杨尘沉默了片刻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滑过他的侧脸。”尹先生,打打杀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。
带着弟兄们正经谋条财路,不好么?吃穿不愁,也不必整天防着差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”别看着现在风光,等上头真要清扫的时候,一个也逃不掉。
不如趁早抽身,像我这样做点小买卖,睡得踏实,也用不着整日提心吊胆。”
这些话,他本不必说。
但他知道,即便不说,对面这人迟早也会走上那条路。
尹国驹望着窗外流逝的夜色,半晌才开口:“杨先生说的,我已经在安排了。”
“计划只是尚未铺开而已。”
送走崩牙驹一行人后,杨尘独自返回公司。
明日还有要事,他需要提前布置。
崩牙驹那头也已派出人手去打探风声。
**九龙城附近,一片空旷的场地。
几辆汽车静默地泊在那里,每辆车旁都立着数道黑色西装的身影,车门敞开着,像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人群之前,站着两个发色如雪的男人,面容几乎无从分辨。
他们是立花正仁与山下忠秀。
“他会来吗?”
山下忠秀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投向远处空荡的街道。
立花正仁划亮火柴,点燃了衔在唇间的香烟。
橘色的火光在他瞳孔里短暂地跃动了一下。”他会来的。”
烟雾随着话音逸散。
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,碾碎了寂静。
十几辆车次第驶来,刹停在数十米外。
车门接连打开,涌出黑压压的一片人,多数手中都提着狭长的布包或硬质的匣子。
那些是他们的惯用武器,** ** **。
原青男走在最前,步伐沉缓。
他身侧紧随着两名气质迥异的男子,与后方那群沉默的部下区分开来——那是他的左膀右臂,二郎与北爪三。
青男组的成员簇拥在后,如同一片移动的阴影,朝着立花正仁所在的位置逼近。
山下忠秀向后伸手,接过了同伴递来的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。
对方既已亮出爪牙,便无需再作掩饰。
他身后的人们也纷纷从车内取出相同的**刀械**。
立花正仁这边,人数不过二三十,远少于对面。
但空气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绷紧的、近乎锐利的平静。
他们早已清楚自己的角色:山下忠秀将直面原青男,而其余人,包括立花正仁,将负责清理剩下的障碍。
尽管立花正仁的武力不及那两人,但对付寻常角色,依旧如同收割秋草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立花正仁的声音穿过逐渐缩短的间距,落在原青男耳中。
原青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弹出一支,叼在嘴上。”正仁,”
他点燃香烟,吸了一口,“想起以前在三口组的日子,你我之间,还算有些情分。”
“情分?”
立花正仁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当年若不是你出身显赫,地位怎会始终凌驾于我之上?就连由贵……若不是你的家世,她最终选择的人,未必是你。”
“命运从来不讲道理。”
原青男吐出一缕青烟,“我的背景就是我的优势。
即便后来你们叛出三口组,另立一合会,最终不还是败了?若非你逃到这港岛,早已是冢中枯骨。”
“可我依然活着。”
立花正仁的眼神冷了下去,“至于你我谁会先死,答案或许就在今天。
说不定,是你走在我前面。”
话音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今日至此,本就是为了终结。
他太想扳倒眼前这个人,太想挣脱那持续了半生的、无形的压制。
原青男却低笑了一声,目光扫过立花正仁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面孔。”立花,你现在依托的尘杨集团,确实有几分实力。
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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