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翼清目瞪口呆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改造身体？改造成什么？”
一个可怕的猜想窜入他的脑海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紧张了一些：“难道……是鬼？忍姐姐，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！我们的身体确实和鬼有着很大的差距，但是变成鬼是绝对不行的！像祢豆子和葵那样能够保持理智、不怕阳光的情况，根本就是万中无一，是奇迹中的奇迹！即使是珠世小姐，她耗费了两百年时光，也仅仅成功转化了愈史郎一个！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，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！你……”
看着源翼清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，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，打断了他的话：“当然不是。把自己变成那种丑陋的东西？我可没有那种兴趣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解释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。片刻后，她抬起眼，看向源翼清，语气变得有些飘忽：“我姐姐的事……你知道吗？”
源翼清点了点头，语气也低沉下来：“嗯，略有耳闻。”
他当然知道。
蝴蝶香奈惠，前任花柱，蝴蝶忍的亲姐姐。在他加入鬼杀队的三年前便已殒命于鬼之手。这是蝶屋众人皆知，却又心照不宣、鲜少提及的往事。源翼清从未见过那个花柱，而蝴蝶忍也几乎从未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过姐姐。
为什么现在突然说起这个？
蝴蝶忍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，更像是陷入了回忆。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柔的笑容，但眼神却仿佛透过源翼清，看向了遥远的过去。
“姐姐她……比我优秀得多，也善良得多。她很早就成为了柱，经营着蝶屋，救治了数不清的队员和普通人……她总是笑着，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，就连对待鬼，只要对方愿意交流，她都会试图去理解……”
她微笑着，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关于香奈惠的事情，那些琐碎的、温暖的片段——姐姐如何耐心教导她剑术，如何熬夜照顾重伤的队员，如何在她害怕时紧紧握着她的手……
这些事迹，源翼清在鬼杀队的这些年里，或多或少已经从其他年长的队员口中听说过。但他并没有打断蝴蝶忍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他能感觉到，这些被尘封的记忆对于眼前的女子来说，是何等珍贵，又何等沉重。
“但是，这一切都变了……”蝴蝶忍的声音低沉下去，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，眉眼间笼罩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，“那原本只是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任务。但是姐姐……却永远留在了那里，再也没能回来。”
源翼清的心跟着一沉。
蝴蝶忍的语速放缓，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她的脸色也随之阴沉一分，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“在我……在我不断的追问下，姐姐弥留之际还是告诉了我……杀害她的鬼的特征……”
源翼清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，屏住了呼吸。
“那是个像……头顶淋满了鲜血的鬼……”
“他笑起来天真烂漫……”
“说话的语气温和有礼……”
“那只鬼使用的武器是一对锋利的扇子……”
蝴蝶忍抬起眼，再次看向源翼清。
此刻，源翼清感觉到眼前的蝴蝶忍与平日里那个总是眯眼微笑、语气轻柔的“忍姐姐”完全不同了。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温和的笑意，那是仿佛能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熊熊怒火，那怒火如此炽烈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。
“我存在的意义，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无比决绝，“就是为了找到他，然后……让他彻底消失，不惜任何代价！”
源翼清看着蝴蝶忍眼中要灼伤人的怒火，喉咙有些发紧，他试探着开口问道：“所以你说的改造身体，是为了……”
蝴蝶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反问道：“翼清，你和不少上弦之鬼交过手，这次更是直接面对了鬼舞辻无惨。以你的亲身经历来看，你认为这些站在顶点的鬼，是单凭我们某一个人的力量，就能够战胜的吗？”
源翼清闻言，陷入了短暂的沉吟。他缓缓摇头，声音低沉：
“恐怕不行。以鬼杀队目前的实力来看，即便是面对上弦之叁的猗窝座，恐怕也需要出动至少三位柱协同作战，才有可能与之抗衡，甚至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将其击杀。至于鬼舞辻无惨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，但那未说出口的话中隐藏的沉重，已然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蝴蝶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，轻轻点了一下，她似乎已经将刚才汹涌而出的情绪压制了下去，嘴角重新挂起了那抹熟悉的微笑，但此刻这微笑在源翼清看来却令人心碎。
“所以，如果想要战胜那些远超我们个体力量的鬼，我们就需要更多非常规的手段。”
她微微吸了一口气，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道：“姐姐在最后告诉我，那只鬼对于吃掉女性这件事，有着异常的执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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