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婆婆不说话,但赵连波知道,她没挂断电话。
方遒表面和谁都不过分争辩,实际上特别有主意。
他既然决定的事,作为妻子,就得帮他。
“妈,你不用担心,我昨天一天没上班,各大医院都问遍了,都说没事,只会有短暂的不适感,很快就会恢复的。”
“而且,这事是保密的,不会有人知道,您就放心吧,方遒的性格您比我清楚,咱们就别拦着他了,如果配型成功,那就是他该着还这笔债,如果不成功,咱们的担心就是多余的!”
“妈,你说我说的对不对?”
丁香拿着电话,赵连波的话,她听得一清二楚,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,自己是他母亲,怎么能不了解儿子呢?
方遒是个至情至性的人,别说是亲生父亲,就是一起共事多年的朋友,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丧命,而无动于衷。
丁香沉重的叹息了一声,挂断电话,坐在沙发上调整情绪。
既然方遒两口子都这么说,也许真的伤害不大?
徐家那么多人都不行,没准方遒也不行呢!
丁香从沙发上站起来,心里的烦躁抚平了很多。
着急也没用,一切听天由命吧!
要是徐洪亮命不该绝,方遒就还了他这点骨血之恩,以后两不相欠了。
可自己终是不甘心。
回到老太太屋里,丁香沉着脸不说话。
“妈,我没骗你吧?”
“你想干什么,就去干吧,儿大不由娘,你媳妇都愿意,我不愿意也没用。”
“身体是你自己的,我还有方舟呢,不指你养老送终!”
丁香手捂嘴巴,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,虽然她极力压制,却忍不住肩头耸动。
方遒眼圈瞬间红了,单跪一膝,双手放在母亲膝盖上,轻轻抚摸:“妈,你这么说,儿子无地自容了。”
奶奶没逐我出郭家门,我依然是长子嫡孙,别说养老送终,真到了那一天,也该是我扛幡扶灵啊!”
“妈,您生气我理解,这话重了,儿子承受不起,您要真不愿意,我就不去了!”
屋里出现长时间的沉默。
丁香后知后觉,自己的话,无疑不承认方遒儿子的身份了。
这不是她的本意,只是无意间说出的错话。
她急忙看向婆婆。
杨秀芝垂着头,半闭着眼睛,好像睡着了。
她最近总是这样,说着话就会睡着。
其实杨秀芝根本没睡,说实话,她是有意放纵丁香闹儿子。
她也想阻拦,只是找不出适当的理由。
说到底,徐洪亮是方遒的亲爹,不管认不认,都改变不了的事实。
现在就算丁香能拦住,方遒听话,不给徐洪亮捐骨髓,如果徐洪亮真死了,方遒难免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中。
自己没法拦着,就让丁香去闹,自己儿子打得骂得,唯独不能说不用他养老送终。
这话确实如方遒所说,重了!
不说话不行了。
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方遒的脸上:“说的什么话,你明知道你妈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又回过头数落丁香:“你也是的,就算再着急,也不能口不择言。”
“这事还是让立新定吧!方遒更听爸爸的话。”
谁的儿子谁了解,以郭立新的身份,更不会强加干涉方遒去救自己的父亲。
如果方遒坐视不管,才更让人寒心呢!
杨秀芝有时候觉得,自己真是老了,考虑事情总是瞻前顾后,犹豫不决。
哪像年轻的时候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也许正是因为年轻,做错了事,还有改正的机会,现在却不能了,属于自己的机会不多了。
胆子小了,生怕做错事,没机会改正了。
“对,我要去找你爸,我听他的,他要是不愿意你去,你就不能去!”
丁香把最后一线希望,压在郭立新身上。
“我这就去给你爸打电话!”
丁香一路小跑,去客厅给郭立新打电话。
看着丁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杨秀芝轻叹了口气:“方遒,和奶奶说实话,对你真没危险吗?”
“奶奶知道不能拦你,也拦不住你,其实我和你妈一样,一百个不愿意你去,我们担心你呀!”
方遒鼻子一酸,眼圈微微泛红,在奶奶身边坐下,拉起她满是皱纹的双手:“奶奶,真没事,没危险,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有我自己的责任,不会糊涂到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。”
“奶奶,你就放心吧,哪头重,哪头轻,我分得清。”
杨秀芝点点头:“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没过一会,丁香垂头丧气的回来了。
坐在杨秀芝旁边的椅子上,冲方遒摆了下手:“去吧,你自己的事,谁都没权利替你做决定,父母也没有。”
杨秀芝和方遒都知道,这话不是丁香说的,是郭立新说的。
丁香就算再不情愿,也知道郭立新说的有道理。
方遒不是小孩子,有自己的想法,是因为对奶奶和父母尊重,才愿意来找她们商量。
如果不是爱她们,他完全可以直接去做,不用让她们知道。
孩子是想得到家人的认可。
一个对亲生父亲生死都能熟视无睹的人,就不是郭家的孩子了。
“那我去找他了,一会我就直接回市里了。”
今天只是去见一下徐洪亮,说明情况,听冯桂兰的意思,徐洪亮根本就不知道母亲去找了方遒。
杨秀芝没说话,摆手让方遒走了。
丁香则跟在儿子后面,送出了房门,又送出了大门,方遒往前走,她还在后面跟着。
本来方遒想走着去公安局,离开时间长了,每次回来又来去匆匆。
感觉县里变化好大,心绪难宁,趁走路平复平复。
可母亲一直在后面跟着,弄得他喉咙痒,鼻子酸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世上最在乎你的那个人,永远是自己的母亲。
“妈,你快回去吧,我打车走。”
“嗯。”
丁香嘴上答应,脚下却没动。
方遒招手拦了辆出租车,上了车,透过车窗看见母亲一直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直到出租车拐过街角,母亲的身影才消失不见。
方遒叹了口气。
出租车很快到了公安局,方遒下了车,冲进院子里,一步两个台阶,直奔徐洪亮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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