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灵宝玉初入凡尘,便感受到了宝玉魂魄中的熟悉气息——那是神瑛侍者的魂魄,虽已忘却天界记忆,却仍与它有着与生俱来的羁绊。它安静地躺在锦囊里,感受着宝玉温热的体温,玉心渐渐安定下来。夜里,宝玉忽然哭闹不止,无论丫鬟们怎么哄都没用,贾母急得团团转,正要派人去请太医,忽然发现宝玉脖颈上的通灵宝玉竟发出了莹润的白光,白光笼罩着宝玉,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,没过多久便安稳入睡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真是神了!”贾母看着发光的通灵宝玉,眼中满是敬畏,“这玉果然是宝贝,还能安抚宝玉!”一旁的王夫人也松了口气,伸手轻轻抚摸着锦囊,低声道:“宝玉,以后这玉就是你的护身符,要好好戴着,不许摘下来。”通灵宝玉似是听懂了她的话,白光渐渐收敛,重新恢复了莹润的本色,安静地躺在锦囊里,似在守护着熟睡的宝玉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宝玉渐渐长大,出落得愈发俊秀,性情却愈发乖僻——他不喜读圣贤书,不爱与官场之人往来,反倒偏爱与府中的丫鬟婆子厮混,说“女儿是水做的骨肉,男人是泥做的骨肉,我见了女儿,便觉清爽,见了男人,便觉浊臭逼人”。他对通灵宝玉更是依赖至极,白天要攥着锦囊玩耍,夜里要贴着美玉入睡,若是偶尔取下,便会心神不宁,哭闹不止。
通灵宝玉也渐渐习惯了凡尘的日子,它能感知宝玉的情绪,能映照宝玉的心事。每当宝玉开心时,它便会泛出莹润的光泽,似在与他同喜;每当宝玉难过时,它便会微微发热,安抚他的情绪;每当宝玉与丫鬟们嬉笑打闹时,它便会安静地躺在锦囊里,默默见证着这份单纯的快乐。有时,宝玉会把它从锦囊里取出来,放在手心摩挲,对着它说话:“通灵宝玉,你说这世间为何要有那么多规矩?为何男人一定要考功名?我只想和姐妹们在一起,开开心心地过日子,不好吗?”
通灵宝玉虽不能言语,却会轻轻颤动,玉上的篆文忽明忽暗,似在回应他的话。它偶尔会在宝玉梦中映现天界的残影——灵河岸边的绛珠仙草,赤霞宫的梧桐凤凰,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的梵音道语,这些残影模糊不清,却让宝玉每次醒来都觉得似曾相识,心中生出莫名的惆怅。他不知道,这是他前世的记忆残留,是通灵宝玉在悄悄唤醒他的宿世情缘,为他日后遇见林黛玉埋下伏笔。
府中的人对通灵宝玉的态度也各不相同。贾母、王夫人将它视作宝玉的护身符,每日都要检查,生怕有半点闪失;王熙凤则觉得这玉是荣国府的祥瑞,常常在客人面前炫耀,说“我们家宝玉,是口含美玉降生的,将来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”;下人们对它敬畏有加,不敢轻易触碰,甚至有人暗中祭拜,祈求美玉保佑自己平安;唯有赵姨娘,看着宝玉因这玉备受宠爱,心中满是嫉妒,暗中嘀咕:“什么祥瑞?不过是块破石头,装神弄鬼,害得老爷太太眼里只有他一个!”
一日,宝玉在大观园的沁芳闸边玩耍,不小心摔了一跤,通灵宝玉从锦囊里滑落,掉在青石板上。丫鬟们吓得连忙去捡,却见美玉落在地上,不仅没有破损,反而发出一阵金光,将周围的尘土都驱散了,玉体愈发莹润通透。宝玉爬起来,一把抢过美玉,紧紧抱在怀里,哭着说:“通灵宝玉,你没事吧?都怪我不好,不该让你掉在地上!”通灵宝玉微微发热,似在安抚他,玉上的篆文亮了亮,像是在说“我没事”。
此事过后,府中之人更是对通灵宝玉敬畏不已,都说它是“神玉”,能辟邪消灾,保佑宝玉平安。贾母特意命人将美玉用金丝包裹,又在锦囊上绣了祥云图案,更加郑重地嘱咐宝玉:“以后万万不可再让玉掉在地上,这玉若是有个闪失,你也就危险了!”宝玉连连点头,从此对通灵宝玉更加珍视,日夜贴身佩戴,片刻不离。
通灵宝玉看着宝玉渐渐长大,看着荣国府的繁华盛景——元宵夜宴的灯火辉煌,元妃省亲的隆重热闹,大观园里的莺歌燕舞,府中人的欢声笑语。它知道,这繁华只是暂时的,荣国府积了太多罪孽,四大家族的命运早已注定,它既是宝玉的护身符,也是这场人间幻梦的见证者,它将陪着宝玉,尝尽悲欢离合,见证荣国府的兴衰荣辱,最终完成它入世的使命。
这日,宝玉带着通灵宝玉在大观园里闲逛,远远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,正蹲在蔷薇架下葬花。那身影纤细柔弱,眉眼间满是愁绪,正是刚刚进府的林黛玉。宝玉心中一动,快步走上前,当看到黛玉的眉眼时,忽然觉得似曾相识,仿佛在哪里见过,心中生出莫名的亲近感。通灵宝玉也忽然颤动起来,玉体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,似在呼应黛玉身上的绛珠仙草气息——它知道,这场宿世情缘,终于要拉开序幕了。
黛玉抬头看到宝玉,也愣了一下,只见眼前的少年面如冠玉,眉眼俊秀,脖颈上挂着一枚莹白的美玉,美玉上的光泽似有似无,竟让她觉得格外熟悉。她想起自己梦中的灵河岸边,那株绛红色的仙草,想起那个手持甘露的仙者,心中生出莫名的惆怅,轻声道:“这位公子,可是荣国府的宝玉哥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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