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姐吓得浑身发抖,却突然看清了贾蓉的不对劲:他的脖子后面,隐约能看到一块青黑色的印记,像被什么东西咬过;说话时,他的舌头偶尔会露出一点,舌尖竟是分叉的!再看王仁,他的脸颊两侧泛着不正常的青黑,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那股腥气正是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!
“你们…… 你们不是人!” 王熙凤也察觉到了异常,她被那股腥气熏得头晕目眩,浑身发软,却还是拼尽全力挡在巧姐面前,“你们是…… 是妖怪!”
“妖怪又如何?” 王仁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,变得狰狞起来。他身上的青布棉袄突然裂开几道口子,露出里面泛着黑的皮肤,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蠕动,像密密麻麻的虫子,“巧姐这丫头,天生带着药灵之气,吃了她的心脏,我就能彻底化形为瘟神,再也不用受轮回之苦!贾蓉,动手!”
原来,王仁根本不是凡人,而是当年 “青鳞疫” 爆发时,未被神农鼎彻底净化的瘟神残魂。他托生在王家,就是为了等待时机,找到拥有药灵之力的巧姐,吞噬她的本源,恢复自己的力量。而贾蓉,早已被疫鬼夺舍 —— 当年他父亲贾珍作恶太多,连累他被疫鬼缠上,如今成了疫鬼的傀儡,只想借着巧姐的药灵之力,摆脱阴曹地府的束缚。
贾蓉应了一声,举起铁链就朝巧姐扑过来。那铁链在空中划过,带着一股阴风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王熙凤想拦住他,却被王仁一把推开。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床沿上,后脑勺磕在木板上,一阵剧痛传来,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。
“娘!” 巧姐尖叫着,想扑过去扶母亲,却被贾蓉伸过来的手抓住了胳膊。那只手冰凉刺骨,像握着一块寒冰,巧姐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胳膊往身体里钻,浑身的血液都像要冻住了。
就在这时,巧姐胸前突然传来一阵暖意。她低头一看,是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金锁 —— 这是她十岁生日时,癞头和尚特意送来的。当时和尚只说 “此锁能护你周全,危急时刻自有妙用”,她便一直戴在脖子上,从未摘下。
此刻,金锁突然开始发烫,像揣了一块烙铁。紧接着,一道刺眼的青光从金锁里迸发出来,瞬间笼罩住巧姐的全身。那青光柔和却充满力量,像神农谷的药雾海,带着淡淡的生息之力。
贾蓉的手刚碰到青光,就像被烈火灼烧般,瞬间传来 “滋啦” 一声。他惨叫着缩回手,只见他的手指尖已经焦黑,冒着黑烟,连指甲都脱落了几片。那根漆黑的铁链落在青光上,更是像冰雪遇骄阳,瞬间融化成一滩黑水,渗进青砖缝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疼!我的手!” 贾蓉抱着受伤的手,在地上滚来滚去,脸上的阴鸷消失不见,只剩下惊恐。他能感觉到,那青光里的生息之力,正是他这疫鬼的克星,再待下去,他的魂体都会被净化!
王仁也被青光晃得睁不开眼,他身上的瘟毒之气在青光的照射下,开始剧烈翻腾。那些在他皮肤下蠕动的黑点,纷纷冒出黑烟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。他看着那道青光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:“不可能!这是神农的生息之力!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?”
青光越来越盛,渐渐充满了整个正房。巧姐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暖的药汤里,之前被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,连母亲嘴角的血丝,在青光的映照下,都似乎淡了几分。她低头看向胸前的金锁,只见金锁上的纹路渐渐清晰,竟浮现出四个金色的梵文,在青光中缓缓旋转:“莫失莫忘”。
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巧姐的脑海里炸开。她突然想起了七岁那年七夕,指尖渗出的药露救活了满园花木;想起了刘姥姥送来的佛手,在她面前生出翠芽;想起了梦里那个药香弥漫的神农谷,那个穿着赭色麻衣的人,总叫她 “赤苓”。
原来,“莫失莫忘” 不仅是金锁的护主咒语,更是在提醒她:不要忘记自己是神农座下药童赤苓,不要忘记前世救死扶伤的善缘,不要忘记还有人在等着她,完成那场跨越轮回的报恩。
“王仁,咱们快走!这丫头有神仙护着,咱们惹不起!” 贾蓉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上疼痛,拉着王仁就往门外跑。他太清楚了,再不走,他们都会被这青光净化得连渣都不剩。
王仁不甘心地回头瞪了巧姐一眼,却只能被贾蓉拉着跑。他身上的瘟毒之气在青光的追击下,消散了大半,连身形都变得虚幻起来。跑到门口时,他还不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:“贾巧姐,你等着!下次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!”
青光渐渐减弱,金锁上的梵纹也重新隐去,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青光,像一层保护膜,笼罩在巧姐胸前。巧姐扑到王熙凤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:“娘!我好害怕!他们要吃了我!”
王熙凤紧紧抱着女儿,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摸着巧姐胸前的金锁,感受着那残留的暖意,突然想起了巧姐出生时,癞头和尚说的那句谶语:“相逢必有报,药灵终归真。” 她猛地想起了刘姥姥 —— 那个曾经送佛手来府里,和巧姐有宿缘的乡下老太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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