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日常问候，林听晚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，指尖快速回复：
「正在吃呢，你呢？（可爱表情）」
周凛：「刚忙完一段落，正准备吃。玩得开心吗？」
林听晚：「嗯，挺开心的。上午玩了好多项目，差点累瘫。下午还忙吗？（探头）」
周凛：「嗯，还有个图要赶。林小姐查岗吗？」
隔着屏幕，林听晚仿佛都能看见他挑眉轻笑的样子。她立刻反驳：「才没有！就是随口问问！」
周凛：「是么。那我申请查一下，请问林小姐下午要做什么！」
林听晚震惊于他的顺杆爬，却又忍不住顺着他的意思汇报起来，指尖飞舞：
「下午大概会去漂流河那边放松一下，或者玩玩没那么刺激的……」
两个人，就这样在周围的喧闹中，开辟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，安静的，隐秘的聊天频道。
她抬起眼，看着还在那里面红耳赤宣扬“恋爱有害论”的赵宇。他那副悲壮模样，有几分滑稽的可爱。
她低下头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，一字一字地打下：
「有人说，爱情是穿肠毒药，刮骨钢刀。」
消息发送成功。她想象着他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，是会挑眉，还是会嗤笑？
屏幕顶端立刻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，那提示闪烁了几下，仿佛他斟酌了一下语句。
周凛的回复跳了出来，先是简短的两个字：
「是吗。」
隔了不到两秒，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，「那告诉我，中毒是什么感觉？」
林听晚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。他总是这样，轻易将人引向令人脸红心跳的深渊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对面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，微颤的勇敢，回复道：
「心跳会持续超速，无法自控。」
点击发送。
几秒钟后，掌心下的手机传来一阵清晰的、短暂的震动。
周凛：「林小姐这是基础症状。」
林听晚被激起了好胜心，追问道：「重症呢？」
周凛：「重症患者，感官会超敏。」
林听晚追问：「比如？」
这次，他回了一段语音。
林听晚做贼般地将手机贴到耳边，听筒里，他压低的声音混合着微弱的电流，直接钻进心底：
「比如，会从这一段话里，听出我的想念。」
周遭朋友们的笑闹、餐厅的背景音乐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过了好几秒，林听晚才找到自己的思绪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反问：「听起来，周老板很懂？」
周凛：「略懂。」
紧接着，下一条信息跳出来：
「因为我是你病入膏肓的同谋。」
「那么，同谋先生，你的症状又是什么？」
手机再次震动。依然是一条语音。
林听晚几乎是屏住呼吸，再次将手机贴紧耳朵。
他的声音低缓，像带着温度的鹅卵石投入心底，激起圈圈涟漪：
“我的症状是……”他故意停顿，电流传递着微弱的杂音，仿若他的呼吸拂过耳畔，“开始觉得，两天时间，长得有些过分了。”
又是一条语音，“想把你从人群里带走。就现在。”
林听晚放下手机，心跳如擂鼓，还没从这直白而强势的话语中回过神，一抬头，就直直对上了旁边赵宇“痛心疾首”的眼神。
林听晚：……
面上强作镇定，甚至试图扯出一个无辜的笑容：“那个……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赵宇的声音扬高了八度，带着一种“人赃俱获”的悲愤，成功把全桌的目光又吸引了回来。
“解释你脸上现在这种……面若桃花的甜蜜表情吗？”
朋友们顿时哄笑起来，唯恐天下不乱，七嘴八舌地又加入对林听晚的“审判”。
“就是！晚晚，你刚才对着手机傻笑半天了！当我们不存在啊？”
“从实招来，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‘周老板’？”
“你也太不顾我们赵宇的感受了～人家这还在痛陈革命家史，你倒好，直接投敌叛变了！”
“你看赵宇那眼神，都快喷火了，哈哈！你这是往他伤口上撒孜然啊！”
“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啊？让我们也看看是何方神圣，能把我们晚晚迷成这样。”
“就是，能把我们赵宇的‘血泪控诉’都当背景音乐。哈哈哈哈～”
赵宇配合地捂住胸口，做出一副受伤极深的样子：
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林听晚同学，你这种行为，是向我们刚刚觉醒的‘智者’联盟公然挑衅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来，你必须自罚三杯。”
“对！罚酒罚酒！”
林听晚看着赵宇不由分说推过来的那杯啤酒，澄黄的液体在杯壁上晃荡出危险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众目睽睽之下，这关是混不过去了。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上翘。在众人的注视下，她端起那杯啤酒。
起哄声浪环绕，在无人看见的桌下，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，「同谋先生，现场有‘正义之士’正在审判我。」
「我们晚点再聊。」
几百公里外，“墨蚀”店内，办公室内设计稿特有的油墨气味与咖啡香淡淡交融。
周凛坐在办公桌后，几天不见的谢沉与斜倚在对面的沙发上，姿态闲适，仿佛只是路过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微弱地震动了一下。周凛垂眸，视线扫过那行跳出来的文字，眼底深处那潭静水漾开一丝波纹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。
“决定了？”谢沉与挑眉，看着他回信息的动作，“明天就出发？”
周凛抬眼，目光越过窗棂，投向南方那片被暑气蒸腾的天空方向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却带着确定：
“嗯，明天。”
那简短的两个字里，藏着一场无需言明的、跨越山海的奔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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