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目标过于遥远，夜色深沉，列车仍在荒野上疾驰，窗外偶尔闪过几点萤火般的微光。
伊莉丝翘着腿坐在餐吧的高脚椅上，指尖转着一枚金币，突然开口：“喂，巴特。”
巴特正在拆解水银之声的弹仓，闻言抬了抬眼。
“你每次到一个地方，事情一办完就立刻走人。”伊莉丝的尖牙轻轻磨着下唇，“怎么，怕被谁缠上？”
车厢内顿时安静了几分。索菲亚的羽毛笔停在纸上，蕾欧娜的精灵耳微微竖起，连雷奥的机械义肢都调低了运转音量。
巴特将一枚子弹推进弹仓，金属碰撞声清脆冰冷。
“我被坑过。”
他拉栓上膛，枪械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：“所以现在，只收现金，利息也算上。”
巴特讲到那是自己在北境黑铁城，具体是什么时间自己忘了。
大雪纷飞的黄昏，当时的自己推开佣兵公会的大门。他肩头的积雪还未融化，幽冰直剑在背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。
“翡翠边境商队护卫，酬金五千金币。”柜台后的男人推来一卷烫金契约，“预付三成，签个字就行。”
当时的自己扫了眼契约，条款清晰，印章齐全。
他按上手印。
七天后，当巴特踹开公会大门时，他的护甲上满是干涸的血迹，左手拖着半截断裂的锁链，链子另一端绑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，商队首领的女儿，唯一的幸存者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他将染血的商队徽章扔在柜台，“尾款。”
柜台后的男人却笑了。
“哎呀呀……”他慢悠悠地撕碎契约，“这印章是伪造的哦？你护送的其实是走私团伙，杀的那些‘劫匪’……”
他指了指墙上新贴的通缉令，巴特的画像赫然在列。
“是边境守备军呢~”
小女孩死死攥住巴特的衣角，眼泪冻成冰渣。
巴特沉默地看了眼她脏兮兮的小脸。
十分钟后，黑铁城中央广场的钟楼上，佣兵公会会长被幽冰直剑凝聚出的冰锥贯穿胸口，钉死在时针与分针之间。鲜血顺着钟面滴落，在严寒中凝成一道猩红的冰瀑。
当守备军赶到时，整个公会已成废墟。冻成冰雕的尸体保持着逃亡的姿势，而那道黑影早已消失在暴风雪中。
从此，北境佣兵界多了一条铁律：“骗谁都可以，别骗那个收现金和利息的疯子。”
列车轻微颠簸，将回忆震碎。
伊莉丝盯着巴特看了几秒，突然大笑出声：“所以你现在连住旅馆都预付全款？！”
巴特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金币抛给她，正是当年黑铁城任务的预付金，边缘还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很简单，利息。”
索菲亚小声对蕾欧娜道：“难怪他连猎龙铠甲都要自己改装……”
希尔达挠头：“本大爷还是没懂，这跟不停赶路有啥关系？”
“蠢狗。”伊莉丝把金币弹向空中，“他的意思是‘停留越久，欠债越多’。”
金币被巴特凌空抓住，窗外，光辉教派总部的尖塔已隐约可见。
纯白之间，就在那里。
而在光辉教派总部的地下圣所：「纯白之间」。
没有阴影，没有污渍，甚至连空气都经过光元素的过滤，纯净到令人窒息。
“上，这里没人能吓到我们，”众人拿上武器，拦路的全被当作野狗踢到一边去了，生死不明，其余活下来的全是及时止损，毕竟自己可不想被一拳打死。
众人闯入「纯白之间」时，正赶上最骇人的一幕：数十名身穿白袍的祭司围坐在环形大厅中央，他们手中的金色导管连接着悬浮在半空的艾琳。少女双目紧闭，纯白礼裙下延伸出无数光之丝线，扎入地面,而地底深处，隐约传来深渊的嘶吼。
“果然……”索菲亚的观测仪数值爆表，“他们在用圣女做能量转换器！”
教皇缓缓转身，他的面具由圣银打造，眼部镶嵌着两颗缩小版的圣咏曲剑碎片：“渎神者，你们玷污了圣地。”
伊莉丝魔王之枪直指教皇：“把活人当电池的神，不如早点退休！”
巴特从背后卸下一柄被黑布包裹的长武器扔给伊莉丝。
“哈？”她接住的瞬间，黑布滑落，是圣咏曲剑。
“太好了，是‘圣咏’，你们死定啦！”
巴特没回答，双手从虚空抽出另一对兵器：光辉对剑其实一长一短的，仔细看剑格处镶嵌着与圣咏同源的宝石。长剑如烈日灼目，短剑似晨星内敛。
教皇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：“不可能！这对剑应该还封印在……”
“但就是出现在你的面前了，不是吗？。”巴特打断他，双剑交叉划出十字光痕。
战斗在绝对的光明中爆发。
伊莉丝挥动圣咏曲剑，紫黑魔炎与圣光交织成毁灭性的洪流，将三名祭司直接蒸发。
“爽！”她大笑着劈开地面，光之丝线被斩断的瞬间，艾琳坠落下来，被蕾欧娜的藤蔓接住。
教皇高举权杖，纯白之间穹顶降下光之矛雨。巴特的光辉对剑旋转如盾，所有攻击都被折射回去，在祭司群中炸开惨白的火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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