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列车缓缓驶入无名小镇的站台，木质站牌上斑驳的油漆勉强能辨认出“守望镇”三个字。
镇民们穿着朴素的亚麻衣裳，提着菜篮或牵着牲畜，对突然出现的钢铁列车投来好奇的目光。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轨道，完全不怕生。
“这地方正常得有点诡异。”伊莉丝眯起眼，魔王之枪变形成小刀在指尖旋转，“北境附近怎么可能有这么和平的镇子？”
索菲亚推了推眼镜：“根据能量扫描，镇内至少有两个高能反应。等等，他们主动过来了！”
石板路上，木质轮椅的滚轮声清脆作响，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，银灰色的长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挽着，膝盖上盖着绣有星辰图案的毛毯。她的右眼是普通的浅褐色，左眼却像破碎的镜面，无数裂痕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核心瞳孔·崩坏。”雷奥的机械义眼弹出危险警告，“理论破坏力上限极高，但……”
轮椅停在列车前十米处。少女安弥尔·奥斯特隆仰头望着车厢顶被铁链捆缚的猎龙铠甲，破碎的左眼微微闪烁。
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是不是有个昏迷的黑发男人？右臂有深渊反应？”没等众人回答，她身后的阴影里走出另一人。
“安弥尔感应到了。”金发的高挑女性，艾特琳·琼斯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，右眼是正常的碧绿色，而左眼则像万花筒般不断变换图案，“我是‘穷举之瞳’的持有者，没有恶意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颜：“我们和巴特是旧识。”在确定确实是旧友后，伊莉丝把还在昏迷的巴特从列车里背了出来，“还好巴特不是特别重。”
来到镇中心的诊所二楼，巴特被安置在铺着干净床单的病床上。艾特琳的指尖悬浮着数十个微型算式，穷举之瞳高速解析着他的状态。
“精神力透支，外加深渊使用过度。”她打了个响指，算式化作光点消散，“不过问题不大，睡够了自己会醒。”
安弥尔摇着轮椅靠近，崩坏之瞳凝视巴特的右臂：“他的深渊比上次更稳定了。”
伊莉丝抱臂靠在墙边：“你们真的跟这闷葫芦是旧友吗？”
“都说了是孤儿院同期，魔族小姐。”艾特琳从药柜取出一支针剂，“顺带一提，我是医生，安弥尔是镇上的‘守望者’，当然，还请忽略掉轮椅。”
针头准备刺入巴特手臂的瞬间，穷举之瞳突然定格成红色警告图案。“等等，这是……”艾特琳脸色骤变，“他体内有未激活的深渊信标！有人在追踪他！”
仿佛回应她的话，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安弥尔的崩坏之瞳骤然亮起：“……是猎瞳者的残党。”
小镇外围，五台机械兽正在破坏农田。它们的头部镶嵌着劣质核心瞳孔，显然是千瞳机甲的衍生产品。
“找到……深渊代行者……”机械兽的合成音断断续续，“执行……回收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直接将为首的机械兽踩成废铁，被铁链束缚的猎龙铠甲竟然自行启动，山铜外壳缝隙渗出粘稠黑液。没有精神连接水晶，它本该是死物，除非……
“深渊凭依，然后再是自主行动？！”索菲亚的观测仪疯狂报警，“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！”
铠甲一拳轰碎第二台机械兽，动作僵硬却精准。它的头盔转向小镇诊所方向，仿佛在“看”向昏迷的巴特。
安弥尔突然转动轮椅面向铠甲，崩坏之瞳的金光如潮水涌动：“停下。”
但铠甲左臂瞬间布满裂纹，却仍在前进，这还只是安弥尔动用最低程度的力量。
“啧，连崩坏都压制不住？”艾特琳的穷举之瞳疯狂计算，“伊莉丝！用魔王之枪破坏它的能源核心！”
“用你说！”紫黑血焰已然爆发，“巴特的东西坏了可别怪我！”
病床上，巴特的右臂突然抬起，精准扣住伊莉丝的手腕。
“别动……”他睁开眼，深渊竖瞳完全苏醒，“……我亲自来处理。”
下一秒，猎龙铠甲如断线木偶般跪地，黑液缩回内部。机械兽们则在同一时刻自爆成烟花。
艾特琳松口气，穷举之瞳恢复平静：“欢迎回来，睡美人。”巴特的目光扫过安弥尔的轮椅，又看向窗外冒烟的战场景象。
“好好说说刚才怎么了。”
安弥尔低头拽了拽膝上的毛毯，崩坏之瞳的光黯淡下去：“这就说来话长了。”
只不过那些猎瞳者的残党在机械兽被摧毁后仍未撤退，反而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小镇。他们不再是那些装备劣质仿制瞳孔的杂鱼，而是全身覆盖着黑紫色装甲的“精锐”，每一人的脊椎都连接着粗大的神经导管，瞳孔闪烁着不自然的深渊微光。
“检测到……深渊适配率47%……”为首的改造人声音沙哑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声带，“剥离……代行者资格……”
巴特站在诊所二楼的窗口，右臂的深渊竖瞳缓缓转动，像是在看一群蝼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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