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蓉儿……”
“出去!”黄蓉低喝一声,语气决绝。
郭靖站在原地,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许久,终究还是慢慢放了下来。他看着妻子颤抖的肩膀,长叹一声,转身向外走去。
“那你早些歇息。”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黄蓉身子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,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她并非不讲理之人,也明白郭靖的难处。可明白是一回事,心寒又是另一回事。这漫漫长夜,守着一个心怀天下却唯独装不下妻子的英雄,实在是太冷了。
她在房中枯坐良久,只觉得胸口闷得慌。推开窗,一阵夜风吹来,夹杂着桂花的残香。
“英雄大会……”黄蓉喃喃自语。眼看英雄大会在即,拟定请帖名单的事还未最后敲定。原本这事她想明日再议,但此刻心乱如麻,根本无法入睡。
“罢了,去找那浑小子商议一下名单,总好过在这里自怨自艾。”黄蓉擦干眼泪,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鬓,披上一件淡青色的披风,推门而出。
夜色如水,月光洒在庭院的回廊上,投下斑驳的树影。黄蓉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间,竟穿过了回廊,来到了西厢客房。
这里是郭府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,如今暂且拨给了叶无忌和杨过居住。
远远便看见西厢房里灯火通明。尚未走近,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笑声,那笑声轻快、恣意,与前院那种沉闷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,像是一缕阳光穿透了乌云。
“师兄,你这招‘欲擒故纵’真的管用?”是杨过的声音,听起来充满了求知若渴的劲头,又带着几分少年的羞涩。
黄蓉脚步微顿,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,屏气凝神,运用轻功悄悄靠近了窗边,隐身在一株海棠树后。
透过窗纸的缝隙,只见屋内叶无忌正半躺在一张软塌上,手里晃着一只酒杯,神态慵懒惬意,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酱牛肉。杨过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笔墨,正一脸崇拜地记录着什么。
“管用?那是相当管用!”叶无忌将一颗花生米抛向空中,张嘴接住,嚼得嘎嘣脆响,“师弟,你要记住,这女人啊,就像是天上的云,你若是死命去追,那是追不上的。你得学会等,学会引。”
“引?”杨过挠了挠头,“怎么引?”
“就好比钓鱼,又好比放风筝。”叶无忌坐直了身子,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,“线不能绷得太紧,也不能松了手。她傲,你就比她更傲;她闹,你就笑着看她闹,偶尔再损她两句,让她气得跳脚,却又拿你没办法。等到她习惯了你的存在,习惯了跟你斗嘴,这时候你再猛地一收杆……嘿嘿,这就叫愿者上钩。”
杨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即又皱起眉头:“可是师兄,郭伯母教导我们要守礼,要尊重女子。郭伯伯也说,对人要诚恳,要一心一意。若是用这些手段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有些不够君子?”
“君子?”叶无忌嗤笑一声,放下酒杯,指着杨过的鼻子骂道,“郭伯伯那是大侠,是大英雄,这没错。但他可不是个好情人!你若是学他那一套,对着喜欢的姑娘只会说‘为了大义’、‘为了国家’,把自己当成块成精的花岗岩,我保准你打一辈子光棍!”
窗外的黄蓉闻言,心头猛地一跳。这浑小子,竟然在背后编排郭靖?可不知为何,她心里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隐隐觉得有些解气,仿佛这番话正是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。
只听叶无忌继续说道:“你想想,若是你受了委屈,你希望你心爱的男人是对你说‘你要识大体’,‘为了大局你要忍一忍’,还是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去帮你出气?”
“当然是帮我出气!”杨过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谁敢欺负我媳妇,我弄死他!”
“这就对了!”叶无忌一拍大腿,声音响亮,“女人要的不是什么家国天下的大道理,道理这东西,那是讲给外人听的。对自己人,那就得护短!她们要的是偏爱!是那种‘哪怕你错了,我也站在你这边’的无理取闹!郭伯伯那种人,那是把女人当兄弟处,当战友处,唯独没把女人当女人处!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杨过恍然大悟,奋笔疾书,“师兄高见!那若是……若是那姑娘生气了,不理我怎么办?”
“简单。”叶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“她若是不理你,你就别理她。你去找别的姑娘说话,去喝酒,去潇洒。等她急了,自然会来找你。这就叫‘釜底抽薪’。当然了,这一招得慎用,若是火候掌握不好,容易把房子点了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叶无忌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:“平日里别老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。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。偶尔说两句浑话,动动手动动脚……咳咳,当然是要在人家不反感的前提下。这种若即若离、似有似无的暧昧,最是挠人心肝。这叫阴阳调和,以柔克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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