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麟卫的靴底裹着麻布，踩在咸阳宫的青砖上悄无声息。扶苏蹲在角楼阴影里，指尖捏着片瓦砾——这是他穿越前在特种部队学的听声辨位技巧，瓦片贴在耳边，能清晰听见三十步外宴厅里的动静。
......那扶苏小儿不过侥幸胜了几场，真当自己是战神了？项羽的吼声透过瓦片传来，震得扶苏耳膜发麻。他能想象出那莽夫拍着案几的模样，腰间的霸王枪定是又在桌腿上磕出了新痕。
白川猫着腰凑过来，甲胄上的铜扣用布缠着，只露出双精光四射的眼：将军，帐外有八个刀斧手，都藏在廊柱后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发白——看那样子，三息内就能冲进去。
扶苏点头，将瓦片塞回怀里。他今天换了身侍卫的皂衣，腰间别着柄不起眼的环首刀，刀鞘里却藏着三枚特制的袖箭——这是他让工部按现代图纸改的，箭簇淬了麻药，见血封喉倒不至于，但能让人半个时辰内瘫软如泥。
胡姬那边有消息吗？他低声问。
刚递来的纸条。白川从靴筒里摸出片卷成细条的羊皮，说刘邦的谋士陈平总往帐外瞟，眼神不对劲，让咱们小心酒里下药。
扶苏展开羊皮，上面是胡姬特有的娟秀字迹，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匕首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，意思是有死局，速破。他指尖摩挲着那匕首图案，嘴角勾起抹冷笑：鸿门宴？当他是历史上那个优柔寡断的扶苏吗？
按第二套方案来。他对身后的黑麟卫打了个手势，甲队守住后门，乙队去厨房，把咱们备的换上去。记住，只换项羽和范增那两坛。
黑麟卫的身影瞬间融入夜色，像水滴汇入深潭。扶苏整了整衣襟，迈步走向宴厅——他得亲自去会会这场。
刚到门口，就被项羽的亲卫拦住：请解兵器。
扶苏解下环首刀递过去，手指却在刀鞘内侧飞快地敲了三下——这是告诉藏在暗处的胡姬，他已按计划进入。亲卫接过刀时愣了下，显然没见过这么不起眼的刀，随手就扔在了兵器架最底层。
宴厅里烛火通明，刘邦正举着酒盏给项羽赔笑，脸都快贴到桌上去了：霸王神威，刘某佩服！之前多有冒犯，还望海涵......
少废话！项羽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案几，铜爵滚落一地，今天叫你来，就问你一句，是不是你暗中给扶苏递消息，坏我粮草？
刘邦吓得一哆嗦，酒杯里的酒洒了满衣襟：冤枉啊霸王！我跟那扶苏素无往来，怎么会......
哦？是吗？扶苏掀帘而入，故意提高了声音，我倒不知道刘沛公这么怕楚霸王，上次偷袭我粮道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模样。
刘邦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项羽却眼睛一亮，抓过酒壶就往扶苏面前的爵里倒：扶苏！你来得正好！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，你要是敢认偷袭我粮道的事，我......
我认。扶苏端起酒爵，却没喝，反而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陈平果然在酒里加了料，一股极淡的杏仁味混在酒香里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，不过在这之前，我倒想请霸王尝尝我带来的新酒。
话音刚落，白川就端着个黑陶坛走了进来，坛口封着红布，上面还系着朵纸花——这是黑麟卫的暗号，意思是已换完。
项羽挑眉：你能有什么好酒？
是我让西域商队捎来的葡萄酿，扶苏亲自开封，一股清甜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，他给项羽和范增各倒了一杯，霸王尝尝？
项羽本就好酒，闻着香味就忍不住了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咂咂嘴：嗯，比你那破米酒强......
范增却没动，他盯着扶苏的眼睛，突然一拍桌子：不好！这酒有问题！
可已经晚了，项羽刚想说什么，突然觉得头晕目眩，手里的酒杯落地，整个人晃了晃就往地上倒——扶苏在葡萄酿里加了双倍剂量的麻药，专门对付他这种酒量惊人的。
护驾！范增嘶吼着拔剑，廊柱后的刀斧手瞬间冲了出来，刀光在烛火下连成一片。
刘邦吓得钻到了桌底，陈平却悄悄往门口退，想溜。
想走？扶苏早防着他，反手从刀鞘里抽出袖箭，地一声射穿了陈平的袖口，将他钉在了门框上。陈平惨叫一声，看着袖子上渗出的血珠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白川带着黑麟卫冲进来时，刀斧手刚冲到扶苏面前三步远。黑麟卫的弩箭比他们的刀快得多，几声，八个刀斧手全被钉在了柱子上，疼得嗷嗷叫，却动不了——弩箭上的倒钩卡在骨头上，一挣扎只会更疼。
范增先生，扶苏走到瘫在地上的项羽身边，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脸，现在，你觉得谁更该认账？
范增握着剑的手在发抖，看着被麻药麻翻的项羽，又看看满地哀嚎的刀斧手，突然叹了口气，扔了剑：你想怎样？
很简单。扶苏弯腰捡起项羽的霸王枪，掂量了下，让你的人退出函谷关，把之前抢的粮草还回来。不然......他用枪尖挑着项羽的衣襟，这楚霸王，以后怕是只能躺着指挥军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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