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的时候,程辞怀正在吃盒饭。
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,刚到嘴边,手机就震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——值班室的号码。
他放下筷子,接起来。
“程哥,刚接到报案,春晖路那边有人说看到有人在交易。”电话那头是值班的小赵,声音急,“报案人说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,其中一个从包里拿出了一袋白色的东西,另一个给了一沓钱。巡警已经往那边赶了,但离得远,你离那边最近。”
程辞怀“啪”地放下筷子,站起来就往门口走。桌上的盒饭还冒着热气,红烧肉的汤汁渗进米饭里,油亮亮的,他没再看第二眼。
“具体位置?”
“春晖路和柳巷交叉口,有个废弃的修车铺。报案人在对面楼上看到的,说两个人进了修车铺后面的巷子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程辞怀挂了电话,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警车呼啸着驶出停车场,顶灯在午后的阳光下蓝红交替地闪着。
他一边开车一边把通讯器别在领口。
春晖路在老城区那边,巷子多,路窄,车开不进去。
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片的地形——修车铺后面是一条死胡同,尽头是几栋老居民楼,楼和楼之间有天台连着,但那些天台年久失修,围栏都锈得差不多了。
他踩下油门,闯了一个黄灯。
十二分钟后,程辞怀把车停在春晖路路口,下车就往里跑。
老城区的巷子弯弯绕绕,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,下水道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。
他跑过一家早餐店、一个废品回收站、一扇关着的铁门,然后看到了那个修车铺。
卷帘门拉下来一半,上面用红漆喷着“拆”字。他弯腰钻过去,后面是一条窄巷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巷子尽头,两个身影正在往深处走。
“警察!站住!”
两个人同时回头,然后同时开始跑。
程辞怀追上去,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。前面两个人跑得不慢,但明显不是专业的——一个穿着黑夹克,跑起来左右晃;另一个穿着灰色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看不清脸。灰卫衣那个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包,跑的时候包在身侧甩来甩去。
“别跑!”程辞怀加速,距离在缩短。
黑夹克回头看了一眼,慌不择路地往左边一条更窄的岔道拐进去。
灰卫衣没跟上去,继续往前跑。
程辞怀咬了咬牙——他盯着灰卫衣手里的黑色包,追了上去。
巷子到头了,是一堵墙。
灰卫衣没停,往右边一拐,消失在墙角。
程辞怀追过去,看到一扇半开的铁门,门后是楼梯,通向楼上。
他听到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混着铁板被踩得哐哐响的声音。
他一边往上跑一边掏出手机,拨了吴限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师傅,春晖路这边,我追了一个嫌疑人,可能是毒品交易,对方手里有货。我一个人,请求支援。”
吴限的声音立刻变了,从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变成了一种程辞怀很少听到的锋利:“位置?”
“春晖路老修车铺后面,我在追,往楼上跑了,不知道几层——”
信号不太好,声音断了一秒。
程辞怀跑上一层,看到前面灰卫衣的身影闪进了一扇门。
“他在往天台跑!师傅,快!”
“支援马上到,你别一个人硬上——”
程辞怀没听完,把手机塞进口袋里,推开了那扇门。
风灌进来。
他在天台上。
老城区的天台比他想象的大,地上铺着防水卷材,踩上去软塌塌的,有些地方鼓起来,像一个个坟包。
四周的围栏是生锈的铁管,有的地方断了一截,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远处是密密麻麻的老房子,瓦片屋顶、太阳能热水器、晾衣绳上飘着的床单,再远一点是新城区的高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灰卫衣站在天台边缘,背对着他,黑色的包还攥在手里。
风吹起他的衣摆,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T恤。
“别跑了,”程辞怀喘着气,手按在腰间的佩枪上,但没有拔出来,“跑不掉的。把包放下,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
灰卫衣慢慢转过身来。
程辞怀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刘?
似?
成?
刘似成站在天台上,手里攥着一个装满了白色粉末的包,看着他。
“刘……似成?”程辞怀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干涩,发颤,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声音。
刘似成没说话。
他的脸比高中时候瘦了太多——颧骨突出来,眼窝凹进去,下巴上有一片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嘴唇干裂,起了一层白皮,眼睛是红的,但不是哭红的——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、身体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之后留下的红。
他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已经滑下来了,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,发尾油腻腻地贴在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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