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一轮,气氛热起来了。
包间里的暖气烘得人脸上发烫,羊肉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,香菜的翠绿和羊肉的嫩白搅在一起,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祝诚又加了一份羊杂,老板亲自端进来,笑着说“你们这几个小子,每次来都把我这儿的羊杂吃光”。
“说起来,”陈江漓夹了一块羊肚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“诚哥一直没谈对象吧?”
祝诚点点头,没否认。
“咋了,以后当丁克啊?”程辞怀看向祝诚,筷子悬在半空。
“随便找个单位里的得了呗,”祝诚嘴角挂着淡然的笑,“我也不奢求太好,平时别一直吵架就行。大家不都这样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。
其实他真的无所谓。
这些年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谈恋爱、结婚、过日子,他不是没想过,但每次想完就又觉得——麻烦。
两个人在一起,要磨合、要迁就、要吵架、要和好,光是想想就觉得累。
“那那些贪污的,”陈江漓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“家里还藏好几个呢。”
“是好几个,家里藏好几个,”祝诚纠正他。
几个人哄笑成一团。
程辞怀笑得最厉害,筷子都掉了,弯腰去捡的时候还在笑。
笑声落下去之后,程辞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问了一句:“对了,你们多久没见过四哥了?”
包间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好久了吧,”陈江漓想了想,“三年没联系了,我估计。”
“他不对劲啊,”祝诚放下筷子,眉头微微皱起来,“消息也不回,玩消失呢。”
“上次见面,是他的那场国赛吧?”陆越清回忆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江漓不在那场?”久白秋确认道。
“对,”陆越清点头,“他那时候在英国。”
“在英国嘛,回不来,没办法,”陈江漓又喝了一杯,语气淡淡的,但手指捏着杯子的力道紧了一些。
经这么一说,大家都开始回想起来。
那场国赛是四年前的事了。
全国大学生武术竞赛的决赛,四哥代表某个体校大学参赛,一路杀进最后一轮。
所有人都觉得他能拿冠军——包括他们这几个兄弟。
决赛那天他们守在电脑前看直播,四哥在台上的表现一如既往地稳,准,恨。
但最后的结果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了。
第二名。
~
“其实我觉得输了一场比赛没什么的吧,”祝诚不忍地说,筷子在碗边顿了顿。
“他不是赢了吗?”陈江漓问。
“决赛输了,”陆越清说。
“这样……”
“虽然确实有点太可惜,”程辞怀也接话,“但其实也可以让江漓给他安排一个工作的嘛,也不至于没饭吃。”
“可以理解,”陈江漓说,“毕竟还年轻,看的没那么开。”
“嗯,没有挫折的人生也不完美,”陆越清举杯。
“联系不到就顺其自然呗,”久白秋说,“说不定四哥过挺好的。”
“那干杯——”
几只酒杯又碰在一起。
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,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酒过三巡,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松弛。
羊肉锅已经加了两回汤,桌面上的盘子空了大半,只剩下几根羊骨头和一堆花生壳。
祝诚的脸已经红透了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但眼睛亮得不像话。
“再来一场吗?哥几个——”他吆喝道,舌头有点大,但中气十足。
“不来了不来了,”陈江漓摆手,动作比平时大了不少,差点打到旁边的久白秋,“等下刘吟霖杀了我。”
话音刚落,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刘吟霖站在门口,大衣上沾着没化完的雪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赶路带来的红晕。
她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,最后定在陈江漓身上。
“陈江漓!回家!”
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陈江漓抬头看着她,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跟刚才喝酒时应付场面的笑不一样,是那种眼睛弯起来、嘴角翘起来的、发自心底的笑。
他知道她嘴上凶,但每次他来喝酒,她都会掐着点来接。
嘴上说着“烦死了”,手却早早地把围巾和外套准备好。
他放下酒杯,站起来,大衣搭在胳膊上,准备走。
“江漓,等等,”程辞怀叫住他。
他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过去。
陈江漓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一张书签,很普通的纸质书签,边角有点磨损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“人与人,命相连,或与或,命相仿。”
陈江漓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他:“这什么?”
“书签,”程辞怀笑了笑,“我哥的。给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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