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”陈藜枳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,“你以前给别人煮过醒酒汤吗?”
刘吟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对我哥还挺好的嘛。”
刘吟霖没接话,只是把火调小了一点,让汤在锅里慢慢滚着。
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的声音和陈藜枳偶尔翻杂志的沙沙声。
“你明天不用上班?”刘吟霖突然问。
“后天,”陈藜枳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,“我调休了。明天在家躺一天。”
“那你早点睡。”
“睡不着,”陈藜枳又打了个哈欠,但眼睛还是亮亮的,“我最近在看一个国外的改造节目,特有意思,嫂子你要不要一起看?”
刘吟霖看了一眼锅里的汤,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瘫在沙发上的陈江漓,犹豫了一下:“等他喝完汤吧。”
“行。”陈藜枳抱着毯子跑回客厅,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,把电视声音调小了,换了一个频道,开始放一档深夜脱口秀。
主持人正在讲段子,她看得咯咯直笑,笑完之后发现自己哥在旁边已经快睡着了,又伸手推了他一把:“别睡了,嫂子给你煮汤呢,喝完再睡。”
陈江漓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还是往下坠。
刘吟霖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,碗边有点烫,她用指尖捏着碗沿,走得小心翼翼的。
汤是琥珀色的,飘着一股蜂蜜和生姜混合的香气,热汽从碗口升起来,在灯光下像是薄薄的雾。
“起来,喝了。”她把碗放在茶几上,拍了拍陈江漓的肩膀。
陈江漓睁开眼,撑着坐起来,接过碗。
汤还有点烫,他吹了吹,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——姜放多了,有点辣。
他又喝了一口,这次好了一点,蜂蜜的甜味压住了姜的辛辣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“好喝吗?”陈藜枳凑过来问。
陈江漓看了她一眼:“你自己不会煮一碗?”
“我又没喝酒,”陈藜枳理直气壮,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刘吟霖在旁边站着,看着陈江漓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。
喝完最后一口,他把碗放回茶几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去洗漱,”刘吟霖说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洗完再睡。”
陈江漓看了她一眼,大概是累得不想争辩了,点了点头,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,回头看了刘吟霖一眼。
“牙膏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刘吟霖说,“我买了新的,在柜子里。”
“哦。”他转回去,继续往卫生间走,脚步还是有点飘,但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卫生间门关上了,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。
陈藜枳盘腿坐在沙发上,看着卫生间的门,又看了看站在茶几旁边的刘吟霖,突然笑了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喜欢我哥?”
刘吟霖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碗和杯子,听到这句话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。
她抬头看了陈藜枳一眼,陈藜枳正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,整个人缩在毯子里,像一只发现了什么秘密的猫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刘吟霖的语气很平淡。
“好奇嘛,”陈藜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“你给他煮汤,给他买牙膏,还管他洗完再睡——这不都是喜欢一个人才会做的事吗?”
刘吟霖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槽里,拧开水龙头冲了冲,然后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做完这些,她才转过身来,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客厅里的陈藜枳。
“有些事,”她说,“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陈藜枳歪了歪头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她只是把毯子裹紧了一点,目光落在茶几上——陈江漓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,口袋微微鼓出来,露出一个纸质的边角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指了指那个口袋。
刘吟霖走过去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是一张书签,很普通的那种纸质书签,边角有些磨损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点褪色了。
“人与人命相连,或与或,命相仿。”
刘吟霖看了两秒,没有多问。
她把书签收好,拿着它走进二楼卧室,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柜子上原本就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书签被放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躺着,和这间卧室里所有昂贵的东西都不一样——它太普通了,普通到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。
但她没有把它收进抽屉里,也没有把它扔掉。
她就是放在那里了,像是在等某个人某一天来把它拿走。
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陈江漓走出来,脸上还挂着水珠,头发湿了几缕,贴在额头上。
他换了一身家居服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一些,但眼睛还是红的,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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