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的照片和视频在第二天凌晨就开始在网上流传。
最先流出的是几张模糊的现场图——水晶吊灯、丝绒地毯、满桌的珍珠和白玉筷托。
发帖的人配了一行字:“朋友去天盛酒店上班,说今天顶楼被包场了,排面大得吓人。”下面有人问是谁的婚礼,楼主回了一句“不知道,但来的车我一本驾照都不够扣分的”。
到了上午,细节开始被扒出来。
有财经博主发了条长微博,标题是《失意集团与刘氏联姻:一场价值百亿的婚礼》。
文章里把陈江漓和刘吟霖的家世背景翻了个底朝天,从两家的产业版图到股权结构,从陈奕的创业史到刘兆庭的发家路,事无巨细地列了一遍。
最后一段写的是:“这不是一场婚礼,是两家上市公司的一场合并。陈江漓和刘吟霖站在一起的时候,资本市场少了两个竞争对手,多了一个利益共同体。”
评论区里有人叫好,有人酸,有人算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。
一个自称做宴会策划的账号在底下留言:“光那个水晶灯就两千多万,丝毯是苏州定制的,工期八个月,桌上的珍珠是真Akoya,一颗少说三千块。我算了一下,光是餐盘上撒的那些珍珠,加起来就够在一线城市买套房了。”
这条评论被转了几万次。
到了下午,更清晰的画面流出来了。
有人从现场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几段手机拍的视频——菱城省委书记举杯致辞、省长坐在主桌、一位副国级领导人的身影从镜头边缘一闪而过。
视频被快速删除,又快速被重新上传,反复了几次之后,彻底封不住了。
舆论炸了。
“失意集团”四个字又一次冲上热搜第一,“天盛酒店婚礼”排第三,“副国级”排第七。
有人在微博上问“这是什么家庭啊,结婚能请动副国级?”
有人在底下评论“别开玩笑了,我有个副部级的朋友打听到消息说,是人家副国级去找陈奕才参加的,人陈奕根本没邀请这些人,都是他们主动求来的。”
有人在知乎开了一篇长文分析陈家的发家史,有人在朋友圈转发婚礼的照片,配文是“这就是我不努力的代价吗”。
但真正让这场婚礼从“豪门联姻”升级成“社会事件”的,是另一件事。
有人在婚礼现场的照片里,认出了角落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孩。
她蹲在摄像机后面,眼眶红红的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照片的构图像是谁随手拍的,焦点在台上的新人,背景里那个女孩虚化成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发照片的人说:“这是谁啊?怎么在人家婚礼上哭成这样?”
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她:“这不是菱城报社的记者方清俞吗?我见过她的署名。”
然后更多的东西被翻了出来。
有人扒出方清俞和陈江漓是高中同学,有人翻出方清俞大学期间写的几篇关于失意集团的报道,字里行间那种微妙的语气被无限放大。
有人在豆瓣发了一篇帖子,标题是《陈江漓婚礼上那个哭泣的女记者,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?》,帖子里把时间线捋得清清楚楚——高中同桌、大学异地、机场告别、五年未见。
帖子发出去两个小时,回复超过三万条。
舆论的风向开始变了。
有人心疼方清俞,骂陈江漓是“渣男”“负心汉”,说他明明有未婚妻还吊着人家姑娘不放。
有人替陈江漓说话,说“人家婚约是家里定的,能怎么办”。
更多的人在吃瓜,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来回搬运消息,把这场婚礼从一个豪门新闻变成了一出连续剧。
~
陈奕是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知道这些事的。
他坐在失意集团总部六十八层的办公室里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份报纸和一台平板电脑。
报纸的社会版头条全是婚礼的事,平板上开着微博热搜的页面,“失意集团”四个字旁边还挂着一个“沸”。
他把平板放下,揉了揉眉心。
“公关部怎么说?”他问站在对面的王秘书。
王秘书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:“已经压了一部分热搜,但话题热度太高,完全压不住。我们发了通稿,把重点放在两家的战略合作上,感情方面的内容一概没提。”
陈奕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西装是定制的,袖扣是铂金的,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被精心维护的雕塑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杯底碰着碟子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刘兆庭那边什么反应?”
“刘总的意思是不用管,”王秘书说,“他说网上那些东西,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陈奕“嗯”了一声,挥了挥手,秘书退了出去。
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菱城的冬天总是这样,云层压得很低,阳光要费很大力气才能从缝隙里挤出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