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懂她的害怕。
他也怕。
怕说得太早，吓到她；怕说得太晚，错过她。
他收回手，退开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微凉的夜风吹进两人之间，驱散了刚才的暧昧，却带不走那份悸动。
空气重新流动起来，但气氛依旧微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，只是微微沙哑，“再不走宿舍真要关门了。”
他转身，继续朝远处的寝室楼走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像是给她时间思考，也像是给自己时间平复。
方清俞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。
他刚才那些话……是什么意思？
是在暗示什么吗？
暗示他遇到了那个“彩虹般绚丽的人”？
暗示那个“某个人”就是她？
还是……只是随口一说，只是对电影情节的感慨？
她不知道。
心乱如麻。
“还不走？”陈江漓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下，回头看她。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身上，斑驳陆离。“要我背你走？”
他语气轻松，像是又回到了平时开玩笑的状态。
“谁要你背……”方清俞小声嘟囔，快步跟上去，走到他身边。
两人并肩走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梧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，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，在路灯下像金色的蝴蝶。
陈江漓走在前面半步，方清俞跟在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——挺拔的肩，修长的腿，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衣角。
刚才他说的那些话，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也能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……”
“就像……我对某个人做的那样。”
那个“某个人”，是她吗？
她希望是。
但又不敢确定。
走到一片小树林时——那是通往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，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，即使在夜晚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
陈江漓忽然停下脚步。
方清俞正低头想着心事，没注意，差点撞上他的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慌忙后退，脸颊发烫。
陈江漓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小树林里的路灯不如主路明亮，光线昏黄柔和，他的脸在光线下半明半暗，那双桃花眼却格外明亮，深邃得像藏了整片星空。
“方清俞。”他又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。
“嗯？”她抬头看他，心跳又开始加快。
“国庆假期，”他说，语气认真，眼神专注，“有没有什么安排？”
方清俞心跳漏了一拍：“还、还没有……可能在家写作业，或者和颜颜她们出去逛逛……”
她如实回答，心里却隐隐期待着什么。
“那……”陈江漓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，泄露了一丝紧张，“想不想去看电影？真正的电影院，不是教室投影仪。”
方清俞愣住了，呆呆地看着他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。
他的表情依然镇定，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期待，没有逃过她的眼睛。
他补充道，像是在解释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：“就是……普通的同学约电影。小白秋他们可能也会去，还没定。如果你觉得尴尬的话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方清俞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陈江漓的话戛然而止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像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子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方清俞问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二号下午？”陈江漓迅速回答，显然是早有打算，“我查了，那天有几部新片上映。如果你有其他安排，也可以改时间。”
“二号下午可以。”方清俞点头，“我没什么事。”
“那……说定了。”陈江漓说，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、干净的笑容，那笑容纯粹而明亮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“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，告诉你具体时间和电影院。”
“嗯呐。”方清俞也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两人相视而笑，气氛温暖而美好。
刚才的那些忐忑、试探、不确定，仿佛都被这夜风吹散了，只剩下对约定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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