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无忧咬牙,剑光斩断身前几只手,但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探来,抓住他的腰侧、后背、肩膀。
他的下陷速度更快了。
魔罗天站在高台边缘,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追击,只是静静看着,看着那无数“无忧”的尸体,将无忧拖入深渊。
无忧奋力仰头,眉心紫金竖眸光芒闪烁。
“大眼珠子——”
他声音嘶哑。
“解除合道,撤出去!”
白色光球从他体内分离而出,凝聚成形,紫金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抗拒。
它剧烈震颤,发出急促的意念:
【不!我们是伙伴!要走,一起走!】
“你是荒古天道陨落前留下的最后后手,是还未真正成长起来的新天道。无论是对荒古,还是对我而言——”
无忧用力挥剑,斩断又一批抓来的手臂,喘息着:
“你都不能栽在这里。”
【可是——】
“没有可是!”
无忧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觉悟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震颤的白色小球,眼中的红蓝双色光芒开始消退,白发缩短变黑,眉心竖眸缓缓闭合——
天道状态,解除。
他将仅剩的力量汇聚于右手,将手中那柄雪白长剑,朝着头顶那因两人激战而撕裂开一丝缝隙的虚界天穹,奋力掷出!
剑光破空,精准地嵌入那道细小裂缝!
轰——
裂缝被撑开。
外界的星空,荒古的气息,如光瀑般倾泻而入!
“走!”
白色光球剧烈震颤,紫金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凝聚。
但它终究没有违逆无忧最后的命令。
它化作一道白光,沿着那道剑光撑开的通道,冲出了虚界!
剑光消散,裂缝急速收拢。
魔罗天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白色光球消失,甚至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:
“没关系,区区荒古的天道,那比得上你。”
魔罗天低头,看向已快被触手和尸体完全淹没的无忧。
“皇极无忧,我爱你,我深深地爱着你!爱到几乎无法自拔!”
“我将会扒下你的皮,披在身上;我将会拆下你的骨,融入吾身。”
“你的每一滴血,每一块肉,每一缕毛发……我都会大口咀嚼,大口咽下!”
他的黑色细剑缓缓抬起,对准无忧的头颅。
“皇极无忧,九百九十九个你都未能触及的领域,你替我走通了探路的职责。现在——”
“——把你交给我吧!让我们融为一体!”
“这就是我最极致的爱!贯穿了近千次轮回的相遇,我已经无法抑制我的爱恋了!”
“我……要成为你!!!”
无忧:“……”
原本还在挣扎的少年,突然不动了。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滚!”
魔罗天面露遗憾。
同时,剑尖凝聚出致命的紫黑色光芒。
然而,就在此时——
虚界天穹,那即将完全愈合的裂缝边缘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,燃烧着萤绿色的火焰,如同逆飞的流星,悍然撞入!
轰!!!
裂缝被强行撕裂开更大缺口!
黑发少女踉跄落地,单膝跪地。
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柄燃烧着神火的小木剑。
她大口喘息着,周身燃血神躯的火焰尚未完全收敛,衣角还在滴落未被彻底蒸发的、属于虚界触手的漆黑黏液。
她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无忧许久未见的脸。
褪去了数年前的青涩,眉眼间添了锋锐与沉稳,但那双眼中炽烈如火的忠诚与担忧,与当年问道山上躬身行礼,说“弟子誓死护卫师尊”时,别无二致。
温情天。
她微微张嘴:
“师尊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师尊被无数灰白手臂拖拽的狼狈景象,扫过高台上那持剑俯视,与师尊面容相似却气息邪异的灰袍人。
扫过两侧高墙上密密麻麻,胸口空洞的无忧尸体。
她的眼中没有恐惧,没有迟疑。
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怒意与决心。
她握紧长剑,缓缓起身,挡在无忧与魔罗天之间。
“——弟子,来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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