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灰袍人的笑声,从深坑里传出来。
那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难言的畅快。
“你不是很想知道,我是谁吗?”
触手蠕动着,将深坑边缘扩大,露出内部更多的空间。
灰袍人从碎裂的触手堆中站起,拍了拍身上的触手碎屑,胸前被拳劲轰击的部位,皮肤正在快速愈合。
他没有理会伤势,而是侧过身,让出身后那被触手包裹缠绕、悬挂在墙壁内部的——
一具躯体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赤裸着上身,皮肤呈现出失去生机已久的灰白,双眼紧闭,眼窝深陷。
他的胸口正中央,有一个拳头大小,边缘整齐的空洞。
那漆黑的空洞贯穿了前后,仿佛曾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挖走了那部分血肉。
空洞边缘凝固着干涸的黑色血迹,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下滴落。
一滴,又一滴。
落入下方无尽的紫色触手深渊,永远无法落地。
那张脸,那轮廓,那眉眼的弧度,那散落的黑发——
无忧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是他自己。
更准确地说,是另一个“皇极无忧”。
年岁更长,面容更显沧桑,眉宇间刻满了无数岁月的疲惫,连那头长发都失去了光泽,黯淡如枯草。
灰袍人缓步走出深坑,身上破烂的灰袍在触手的撕扯下彻底碎裂滑落,露出其下与无忧极为相似,却更显阴柔中性的躯体。
他抬手,虚指那具悬挂在触手间的尸体。
“我是你的腐蚀之种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仿佛重锤敲击在无忧心头,“但不是属于你这一次轮回的腐蚀之种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,一字一顿:
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能称呼我为——”
“魔罗天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啪,啪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虚界广阔的死寂中传出极远。
两侧高耸入黑暗虚无,由无数紫色触手盘结而成的冲天高墙,开始剧烈蠕动。
触手如退去的潮水,一层层剥落、收缩,露出内部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、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形。
一具,十具,百具,千具。
整面墙,不,是两侧看不到尽头的高墙,几乎全由这些人形填充而成。
他们全都是皇极无忧。
年老的,年轻的,中年的;
长发披肩的,短发干练的,束发的;
身着道袍的,身披战甲的,赤膊的;
表情平静的,眉头紧锁的,面带不甘的,眼含释然的……
每一张脸,都无比熟悉。
每一具躯体,胸口都有一模一样的、贯穿前后的空洞,凝固着干涸的黑血。
魔罗天缓步走到两侧高墙之间,唯一一处尚还空白,凹入墙壁的弧形区域。
那区域轮廓恰好是一个人形,仿佛专为等待某具躯体的填补。
他伸手,轻轻抚摸那人形凹痕的边缘,动作轻柔。
然后他转头,看向无忧。
“你知道这里本该存在的是谁吗?”
无忧面色一冷。
“你想说,那是留给我的位置?”他的声音极冷,“这么靠中间,还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魔罗天愣了一下,随即仰头大笑。
那笑声在虚界中回荡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荒诞。
“哈哈哈哈!你这话……你这话可真是……”
他笑够了,摇了摇头,眼中还残留着笑意。
“不不不,这你可就误会。”他转身,“这里,曾经是我那位‘宿主’,或者说,我应该称其为‘母体’,所存在的位置。”
他看着无忧,眼神中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。
“第一次来到荒古诡异时代的皇极无忧,同时也是开启这漫长轮回的第一人。你不是见过他吗?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我想想,你好像称其为……‘老无忧’?”
嗡——
无忧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响。
帝君庙。
穿越时空的老无忧。
那顶着因果反噬,也要亲口告知的五条警示。
那句“这一次,或许你能走出不同的路”。
还有当时老无忧身上,那与如今眼前这万千尸体,同样的胸口空洞。
难道说。
灰袍人,魔罗天,便是……
“没错。”
魔罗天仿佛读懂了无忧沉默中的震惊,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,“我就是第一次轮回时,从老无忧身上诞生的腐蚀之种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唯有眼神深处,燃着某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扭曲火焰。
“按照原本的轨迹,在《岁月古书》的影响下,你会在开局,便【恰好】与老无忧擦肩而过。”
“错过他留给后来者的信息与告诫,就跟你前面的九百九十八个皇极无忧一样。”
他抬手,漫不经心地指向两侧高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尸体。
“然后,你会和他们一样,走到轮回的终点,最终埋葬于此。”
“你第一次接受的力量,应该是‘生死’权能的碎片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