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身后有人在喊:“哎,记者同志,你刚才拍了照片吧?能不能让我们看看?”
我没回头,一直走,走到车上,发动,挂挡,一脚油门。
后视镜里,水库越来越远,岸上的那条鱼越来越小。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,和围成一圈的人群。
但就在我要拐上大路的时候,我忽然看见——
那个黑点动了。
不是拆解的人在动,是那个鱼头。它本来歪在水里,一动不动,但那一刻,它忽然昂起来了一点,龙头正对着我离开的方向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重新垂下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猛踩刹车,回头看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水面微微晃动,芦苇轻轻摇摆,和远处那群还在围着拆解的人。
我坐在车里,心跳得像擂鼓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主任打来的。
“陈默,你那篇稿子呢?鳌鱼那个,写完了吗?明天要排版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喂?信号不好吗?陈默?”
“在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又干又涩,“稿子……我写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写不了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写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主任叹了口气:“行吧,我换个人。你也别太当回事,就一充气装置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后视镜里,水库已经看不见了。只有灰蒙蒙的天,和灰蒙蒙的路。
我踩下油门,车子往济南方向开。
但一路上,我总觉得后视镜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。每次抬头,又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路边枯黄的芦苇,被风吹着,弯下腰,再直起来。
像一排排的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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