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2月25日, 农历正月初九, 宜:嫁娶、祭祀、冠笄、置产、修饰垣墙, 忌:经络、探病、造屋、作灶、动土。
我叫陈默,在《齐鲁晚报》干了十二年社会新闻,跑过火灾现场,钻过下水道施工事故,见过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。我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。
2026年2月20号下午,我正在编辑部赶一篇社区食堂的稿子,手机突然炸了。微信群里全是视频,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:“上新街鳌鱼被风吹走了!”“7米高的大鱼上天了!”“现场风邪乎得很,追都追不上!”
我以为是哪个自媒体又在编段子。鳌鱼我见过,春节前刚立起来的时候,我还去拍过照。21米长,6米5宽,7米高——那是个充气装置,布料绷在金属骨架上的那种,春节气氛组的大玩具。怎么可能被风吹走?
视频点开的一瞬间,我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。
画面里,上新街的天空黄得不对劲,不是沙尘那种黄,是那种老旧照片泛了潮的黄。风从东边压过来,沿街的灯笼被扯得横飞,一棵胳膊粗的法桐直接拦腰断了。然后镜头一晃,拍到那尊鳌鱼——龙头鱼身的巨型充气装置——正在街面上滑动。
不是飘,是滑动,像活物在挪动身躯。
它的尾巴先离开了地面,接着整个身子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起来,一点一点升空。那画面诡异极了——那么大一个东西,升空的动作却慢得出奇,甚至带着点从容,仿佛它不是被风刮走的,而是自己决定要走的。
视频里有人在喊:“我操我操追不上啊!”镜头剧烈晃动,画面里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在后面狂奔,可那鱼越升越高,越飘越快,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,消失在黄不拉几的云层里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尖发凉。不是因为鱼飞走了——是因为在视频最后那一秒,镜头拉近的时候,我清楚地看见,那条鳌鱼的眼睛,动了。
不是风吹布料的那种动。
是眼珠子转了半圈,往下看了一眼追它的人。
我把烟头摁灭,给主任打了个电话:“我去趟上新街。”
现场已经封了,拉了一圈警戒线,围观的人比春节那会儿还多。几个穿荧光背心的工作人员站在风口里,脸都绿了,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当时风速多少?”有个电视台的小姑娘举着话筒往前凑。
工作人员满脸晦气:“测风仪被吹跑了。”
“那是几级风能把7米高的装置吹跑啊?”
“我他妈怎么知道?做了八年展会没遇到过这种事!”
我没往前挤,站在外围抽烟。旁边蹲着个老头,手里攥个马扎子,眯着眼往天上看。
“大爷,您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老头没回头,下巴往天上一抬,“从这儿往东走的,走得不紧不慢的。”
“您觉得是什么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咧嘴笑了:“鳌鱼这东西,本来就是龙没化成之前的样子。它搁这儿趴了半个月,大概是趴腻歪了。”
旁边一个小年轻噗嗤乐了:“大爷您可真逗,这不就一充气的吗?”
老头没理他,拎起马扎站起来,慢悠悠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头,隔着人缝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让我后脊梁一紧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老头的话,后来被传成了“鳌鱼渡劫”的梗,全网都在玩。什么“上古神兽回龙山”“龙王上岸接媳妇”,一个比一个编得热闹。有工作室干脆悬赏一万块找鱼,号称拍到真身就给钱。
我当时只当是个奇闻,打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:“21米鳌鱼被风吹跑,东行渡劫去了,在线等后续。”
发完我就回编辑部了。
三天后,2月23号傍晚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“陈记者,鱼找到了。”
我愣了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鱼?”
“鳌鱼啊!那条会飞的鱼!章丘垛庄水库边上,一半在水里,一半在岸上,好几个人看见了,都拍照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手机一震,群里的照片已经刷屏了。
暮色里,一条巨大的鳌鱼侧躺在水边,龙头向着水库中央,鱼身蜿蜒在岸上。夕阳把它的轮廓镀了一层暗金色。周围的杂草被风吹得往一个方向倒,像在朝拜什么。
照片不是很高清,但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那鱼的眼睛,又是睁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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