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终没敢妄动,只是像扔烫手山芋一样,把它塞进了抽屉最底层,用力关上。仿佛这样就能把它带来的诡异隔绝在外。
然而,零钱并没有因为我把财神猫藏起来而停止出现。第二天早上,墙角依然躺着一张潮湿的一元纸币,边缘还带着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,像是铁锈,又像是……干涸的血。
我盯着那张纸币,胃里一阵翻搅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我必须知道真相,必须知道门外到底是什么,必须知道这些该死的零钱到底是怎么回事!
一个大胆又让我自己害怕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形。
又是一个夜晚来临。我像往常一样洗漱,关灯,上床。元宝跳上来,在我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。我闭着眼睛,努力让呼吸平稳,假装睡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屋子里很静,只有元宝偶尔轻微的呼噜声,和窗外遥远模糊的车流声。我心跳如擂鼓,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。我悄悄把早就握在手里的手机,屏幕朝下,塞在枕头边,摄像头的位置,小心地调整,对准卧室门口——那里能看到一部分客厅和入户门的方向。我没开录像,怕屏幕光或声音惊动什么,我只想用肉眼确认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两三个小时。就在我眼皮发沉,几乎真的要睡过去时,脚边的元宝,动了。
它极其缓慢地、悄无声息地站起身,轻盈地跳下床。我眯着眼睛,看到它走到卧室门口,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倾听,然后,影子一闪,融入了客厅的黑暗里。
我立刻屏住呼吸,轻轻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点点挪到卧室门边,侧身,将眼睛贴向门框与墙壁之间的缝隙。这个角度,刚好能瞥见客厅沙发的一角,和更远处,入户门附近的一小片区域。
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路灯光芒渗进来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很暗,但我适应了一会儿,勉强能看清。
元宝果然在门边。它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小小的雕塑,面对着那扇门。它在等待。
我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,眼睛一眨不眨。
来了。
先是极其轻微的,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,窸窸窣窣,从门外传来,很近,几乎就贴在门板上。接着,门下缝隙那里,有影子晃动。一个东西,扁平的,被慢慢地、稳稳地从外面推了进来,一半卡在缝隙里,另一半滑入室内。
是一张纸币。看大小,像是一元的。
元宝低下头,鼻子凑近嗅了嗅。然后,它张开嘴,准确地叼住了那张纸币的边缘。夜太黑,我看不清纸币的颜色和细节,但元宝叼起它时,脖子似乎有个细微的向后缩的动作,不像平时叼玩具那么轻松随意。
它叼着钱,转身,走向那个固定的墙角。黑暗吞没了它一半的身影,但我能看到它弯腰,放下东西的动作。
然后它返回门边。
第二次,塞进来的是硬币,碰撞地面发出“叮”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得骇人。
就在元宝再次低头去叼那枚硬币的瞬间,门外,那片贴近地面的黑暗中,我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一只苍白的手。
从门缝下方伸进来一点点,只有指尖和半个手掌。那手指瘦长,骨节分明,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瘆人,几乎不像活人的颜色。指尖的指甲似乎很长,颜色暗淡。它就那么静静地摊开着,停留在硬币旁边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元宝叼起硬币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它低下头,将自己毛茸茸的脸颊,凑近那只苍白的手,轻轻地、依恋地蹭了蹭。
那只手微微动了动,食指弯曲,极轻柔地、在元宝的下巴上挠了一下。一个充满爱抚意味的动作。
然后,手迅速缩了回去,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,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元宝满足地咕噜了一声,叼着硬币,走向墙角。
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惊叫出声。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脏,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那只手……那只苍白得不正常的手!还有元宝和它的亲昵互动!
是304那个女人!一定是她!
可为什么?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每天半夜,像完成某种仪式一样,往我家里塞这些肮脏的零钱?她用这些钱……买通了元宝?还是用别的手段控制了我的猫?
更让我寒毛倒竖的是,刚才那只手伸进来时,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,我好像看到,那枚被推入的硬币上,还有元宝叼起的那张纸币边缘,都沾着一点深色的、黏腻的痕迹。像泥垢,又像……血迹。
“买命钱”……这三个毫无征兆的字眼,突然鬼魅般地闪现在我的脑海,带着透骨的寒意。
我双腿发软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客厅里,元宝已经完成了它的“工作”,迈着悠闲的步子,跳上了沙发,舔了舔爪子,蜷缩起来,仿佛刚才那诡谲的一幕只是我的噩梦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墙角那里,明天早上,又会多出两样带着不祥气息的“财”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我要去找那个庙,找那个老和尚!这挂件是从那里请回来的,他们一定知道什么!
这一夜,我睁着眼,直到天色蒙蒙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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