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2月10日, 农历十二月廿三, 宜:嫁娶、祭祀、祈福、求嗣、开光, 忌:诸事不宜。
“观众朋友们,欢迎来到‘纯女生荒野求生’真人秀!我是潇潇,今天我带着六个素不相识的姐妹,要在这片荒林中度过七天六夜!”
我对着无人机镜头露出精心练习过的微笑,心里却已经开始后悔。
后悔的原因很具体:我左边那个叫林月的姑娘,从集合开始就一直嘤嘤嘤。嘤没带防晒霜,嘤虫子好多,嘤鞋带开了。现在她正用节目组提供的卫生纸——说是唯一允许携带的现代物品——擦眼泪,一张接一张。
“大家别慌,我们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。”队长苏敏试图保持冷静。她自称有户外经验,但我看她搭帐篷的手法和看说明书的我没什么两样。
这是小年前一天,农历十二月廿三。节目组特意选了这个传统上宜祭祀、祈福的日子开播,弹幕里已经在刷“节目组会玩”“仪式感拉满”。但当我们真正踏入这片位于西南边境的荒林时,所有事先的兴奋都被潮湿的空气和不见天日的树冠吞噬了。
“潇潇姐,我们真的能生火吗?”队里最小的王小雨拉着我的袖子,她才十九岁,大学没毕业就被经纪公司塞进来刷脸。
“能,肯定能。”我拍拍她的肩,从背包里掏出打火石——理论上这是最容易的生火工具之一。
理论上。
三小时后,我跪在一堆勉强收集到的枯叶前,手腕酸痛,打火石的火花闪了又灭,就是点不着那些受潮的树叶。林月在一旁哭得更凶了,手里最后几张卫生纸已经变成湿漉漉的纸团。
“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啊?”短发的赵琳叼着一根草茎,“这地方潮得能拧出水,怎么可能生得起火。”
夜幕降临得比想象中快。七个女生挤在勉强搭起的两顶帐篷里,分享着各自带来的能量棒。无人机在帐篷外悬浮着,红光一闪一闪,像不会眨的眼睛。
“我听说,”队里最安静的陈雪突然开口,“这片林子以前是乱葬岗。”
林月尖叫一声。
“别瞎说!”苏敏喝止,“节目组考察过的,安全区域。”
但陈雪没停:“我奶奶说,小年前后,阴气最重。宜嫁娶祭祀,也容易招东西。”
帐篷里一片死寂。连无人机似乎都飞近了些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饿醒的。能量棒昨天就分完了,今天必须找到食物和水。节目组说过,林中有一条小溪,但我们按地图走了一个小时,只找到一滩发绿的死水。
“喝不了。”医学生出身的李瑶蹲下查看,“寄生虫超标。”
林月又开始哭,这次没纸了,她用袖子擦脸。
就在绝望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每个人的时候,赵琳突然喊道:“看!那是什么?”
一棵老榕树下,赫然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打火机。
崭新的,里面还有大半罐气。
“野生打火机?”苏敏捡起来,表情复杂。
无人机靠近,镜头对准这个“意外发现”。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:
“太假了吧!”
“当观众傻子?”
“剧本痕迹严重”
“弃了弃了”
但饿着肚子的我们顾不上真假。我用那个打火机终于点起了火,王小雨激动得差点扑进火堆里。
然后更“野生”的东西出现了:一箱矿泉水整整齐齐码在岩石后,一口铁锅挂在矮树枝上,甚至还有密封包装的盐和胡椒粉。
“这是求生还是野餐?”赵琳冷笑。
但没人拒绝这些物资。我们煮了水,吃了些沿途采的、李瑶确认为可食用的野菜。味道苦涩,但有盐调味,已经是盛宴。
晚上围坐在火堆旁,气氛终于轻松了些。林月甚至哼起了歌,直到陈雪又开口:
“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“什么?”我问。
“这些东西出现的时间、地点。”陈雪拨弄着火堆,“像是知道我们需要什么,什么时候需要。”
苏敏皱眉:“你是说节目组在实时监控,然后投放物资?”
“或者,”陈雪抬起眼,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,“有别的东西在看我们,投喂我们。”
一阵风吹过,火苗猛地一歪。
李瑶勉强笑笑:“别自己吓自己。肯定是节目组,他们怕我们真出事。”
王小雨紧紧挨着我:“潇潇姐,我害怕。”
我拍拍她的手,看向四周。树木在夜色中如沉默的巨人,无人机悬停在树冠高度,红光稳定地闪烁。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。
直到睡觉前,我去树林深处解手,在手电筒的光束边缘,瞥见了一抹红色。
和那个打火机一样的红色。
我走近,那是一块碎布,缠在带刺的灌木上,像是被匆忙勾破留下的。布料很新,不像是风吹雨打过的。
更奇怪的是,布料旁边的地面上,有几个脚印。
不是我们的登山鞋印,也不是动物的蹄印。
是赤足的人脚印,很小,像是孩子或者女人的。
但脚印很深,像是背负着重物。
我用手电照向树林深处,光束被黑暗吞噬。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,像是树枝被踩断。
“谁?”我低声问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穿过树叶,像无数细小的耳语。
我匆忙返回营地,什么也没说。不想引起恐慌,也许只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留下的。
但当我钻进睡袋,那个疑惑却像种子一样生根:工作人员为什么要赤脚?为什么要在夜晚的丛林里活动?
而且,那块红布料的颜色,鲜艳得刺眼。
像血。
也像小年祭祀用的红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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