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,地图上的标记是一把简笔画的剑,剑尖指向伊河。
“我查了陈家族谱,你曾祖父陈清远,光绪年间洛阳最有名的铸剑师,但在甲子年突然失踪,留下一把未完成的剑胚。”周馆长看着我,“那就是‘承影’的原型,对吧?”
我点头:“父亲临终前告诉我,曾祖父不是失踪,是‘入剑’了。他说铸剑师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,我以为只是比喻...”
“恐怕不是比喻。”小林突然开口,他一直盯着我手中的剑,“陈师傅,我能...看看它吗?”
我将剑递过去。小林刚触到剑柄,就像触电般缩回手:“它在...呼吸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的在呼吸,像活物一样。”小林脸色发白,“而且它在看我,不对,是在看我的...影子。”
我们同时低头,小林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颤动,形状扭曲,竟慢慢变成持剑的姿势。
周馆长猛地拉回小林:“离那把剑远点!”
剑在我手中震动,发出不满的低鸣。
“它不喜欢被排斥。”我说。
“陈师傅,你得立刻去龙门。”周馆长神色严峻,“按照你曾祖父留下的指示,奉剑归位。否则今晚子时一过,剑灵完全苏醒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归位是什么意思?把剑插回剑冢中央?”
“地图背面有说明。”周馆长翻过绢布,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注解,“‘承影归位,需持剑者立于百兵冢中,待月过中天,剑指北斗,诵《镇魂诀》。若持剑者心诚,则剑灵安;若持剑者心有杂念,则剑灵怒,百兵起,万魂出,洛阳成鬼域。’”
“《镇魂诀》在哪里?”
“这里。”周馆长从皮箱底层取出一本线装书,封面无字,纸张脆黄,“陈家祖传的,你祖父临终前托我保管,说如果有一天陈家有后人铸成‘承影’,就交给他。”
我接过书,翻开第一页,是熟悉的祖父笔迹:
“默儿,若你见此书,说明你已走上与我相同的路。‘承影’非凶器,亦非祥瑞,它是镜子,照见人心,映出魂灵。洛阳千年,积怨太深,需此剑镇之。但镇魂者,需先镇己心。切记,剑随心动,心动则剑动,心乱则剑乱。”
后面是《镇魂诀》全文,用古汉语写成,晦涩难懂,但奇怪的是,我一眼看去,竟能明白其中含义——仿佛这些文字早就刻在我记忆深处。
窗外突然传来巨响,不是雷声,而是金属撞击声,此起彼伏,如同古战场上的厮杀。
我们跑到窗边,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:
夜空中,无数剑影交错飞舞,没有持剑者,只有剑本身,闪着寒光,在云层下激战。更远处,龙门山方向升起一道冲天光柱,青白色,直插漩涡云中心。
“百兵起...”周馆长喃喃道,“已经开始了吗?”
手机疯狂震动,推送一条条紧急新闻:
“洛阳多地出现集体幻觉,居民称看到古代军队交战...”
“龙门石窟紧急关闭,佛像异常现象加剧...”
“专家解释为极端天气引发的集体心理现象...”
“不是幻觉。”小林指着街道,“你们看!”
街对面的墙壁上,影子战争再次上演,但这次更加清晰,甚至能看清盔甲的样式,那是唐代的明光铠。
我的剑剧烈震动,挣脱我的手,悬浮在半空,剑尖直指龙门方向。它发出一声长啸,清越如龙吟,穿云裂石。
瞬间,空中所有飞剑齐齐转向,剑尖对准我们所在的铸剑坊。
“它们在朝拜。”周馆长声音颤抖,“朝拜‘承影’。”
悬浮的剑缓缓下降,重新回到我手中。这一次,握住它的感觉完全不同了——它不再只是一把剑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,与我血脉相连,心意相通。
“它在催促我。”我说,“去龙门,现在。”
“张慕远的人肯定在盯着。”周馆长担忧道。
“他们拦不住我。”我低头看着剑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,“这把剑...它在保护我。”
我们简单收拾后,从铸剑坊后门离开。小巷昏暗,但剑身散发出柔和的白光,照亮前路。奇怪的是,街上空无一人,整个洛阳城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,只有影子在墙壁上移动,只有剑鸣在空中回荡。
没走多远,前方车灯大亮,三辆黑色SUV堵住了巷口。
张慕远从中间那辆车下来,黑衣老者跟在他身后。这次他们带了更多人,个个手持怪异器械——不是枪械,而是类似古代弩弓的东西,但箭头上闪着符文般的蓝光。
“陈师傅,这么晚了要去哪?”张慕远微笑,眼中却无笑意,“把剑交给我,我保你平安。你应该已经看到了,这把剑不是凡人能掌控的。”
“你也不是凡人?”我问。
张慕远笑容不变:“我或许不是,但我背后的那位是。陈师傅,你根本不知道‘承影’的真正用途——它不是用来镇魂的,是用来唤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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