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小小的疤痕不再随机分布,它们似乎排列成了某种图案。我拿出手机拍照,然后在图像编辑软件中将它们连线。当最后一个点连接起来时,我捂住嘴巴,防止自己叫出声来。
那是一个倒置的符号——和文件上的一模一样,但方向相反。
就在此时,浴室里的灯闪烁了一下。镜中的我突然扭曲,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。我惊恐地后退,撞到了墙壁。当我再次看向镜子时,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
但那不是幻觉。我知道,不是。
第二天,我决定去献血站问个清楚。到达时,我发现门口挂着“内部装修,暂停营业”的牌子。透过玻璃门,我能看见里面空无一人,连通常的医疗设备都不见了。
“他们上周就搬走了。”旁边便利店的大妈告诉我,“说是要换到更大的地方。”
“您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?”
大妈摇摇头:“不清楚,走得很突然。不过...”她压低声音,“有件事挺奇怪的。他们搬走的前一天晚上,我看到几辆黑色货车停在后面,工人们往下搬东西,都是用黑布盖着的,形状很奇怪。”
“什么样的形状?”
大妈皱起眉头:“像...像人形。但肯定是我想多了,对吧?”
我感到一阵眩晕,扶住墙壁才站稳。回到家中,我翻出那份“生命守护者计划”的文件,仔细研究每一页。在最后一页的底部,几乎看不见的极小字体中,我发现了一行字:
“签约者同意自愿提供生命能量以维持平衡,作为交换,获得物质补偿与延长血亲寿命。”
生命能量?延长血亲寿命?这些词句在我脑中盘旋,组合成可怕的画面。我想到小雨,想到她突然好转的哮喘,医生曾说这是奇迹。我想到账户里的钱,想到那些赞美我是“英雄”的人们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成形:我献出的可能不只是血液。
当晚,小雨发烧了。我带她去医院,医生检查后困惑地说:“她的各项指标都正常,但体温确实很高。可能是病毒性感染,观察一晚吧。”
我守在小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午夜时分,她突然睁开眼睛,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明亮。
“妈妈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孩子,“你在为什么东西献血?”
我浑身僵硬:“宝贝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梦见一条红色的河,你在河里,有很多手在拉你。”小雨坐起来,眼睛直视着我,“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叔叔,他说你在签一份坏合同,如果不停止,就会被拖进河里永远出不来。”
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。小雨描述的场景和我梦境中一模一样。
“那个叔叔长什么样?”我努力保持声音平稳。
“高高的,穿着很旧的黑大衣,眼睛很亮。”小雨歪着头,“他说他试过警告你,但你没听。”
街对面的黑衣人。那个摇头示意我不要签约的人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小雨想了想:“他说...血契已经形成,但还有一次解除的机会。在下一次月圆之夜,如果你能找到契约的另一半,并用自己的意志撕毁它。”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王医生站在门口,穿着白大褂,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微笑。
“潇潇,我听说小雨病了,特意来看看。”他走进房间,手中提着一个医疗箱。
我本能地将小雨护在身后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
“医院通知我的,毕竟我是‘生命守护者计划’的负责人,关心参与者的家人是应该的。”他的笑容没有变化,但眼睛却像玻璃珠一样毫无温度,“我看小雨需要一些特别的营养补充。”
他从医疗箱中取出一支注射器,里面是鲜红色的液体,和我平时服用的药片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不。”我站起来,挡在他和小雨之间,“我们不需要。”
王医生的笑容消失了:“潇潇,这是合同的一部分。为了小雨的健康,你必须接受。”
“什么合同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那份文件到底是什么?”
他叹了口气,像是老师在教导不听话的学生:“是互惠互利的协议。你提供一些额外的...成分,我们确保你和你的家人得到照顾。这不是很公平吗?”
“额外的成分是什么?”我追问,“不只是血液,对不对?”
王医生没有回答,而是向前走了一步。病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,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变形,不再是人类的形状,而是某种多肢的、扭曲的生物轮廓。
“签约容易,解约难,潇潇。”他的声音出现了重音,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,“下一次献血日就是月圆之夜。我们会来接你,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
他放下注射器:“给小雨的,用不用随你。但你知道她的健康依赖于你的合作,不是吗?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病房里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离开而回升,灯光也恢复了正常。我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。
小雨拿起那支注射器,里面的红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光,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。
“妈妈,”她轻声说,“这个在呼唤我。”
我夺过注射器,冲进卫生间将其冲入马桶。红色液体在水中散开,竟然发出微弱的嘶嘶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溶解。
回到病房,我抱住小雨,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。月圆之夜还有五天。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出真相,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。
那个黑衣人知道答案。我必须找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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