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出示您的护照和入境卡。”海关工作人员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我努力维持着镇定,递上证件,甚至挤出了一个自以为自然的微笑。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,又低头查看护照和入境卡。一切似乎都很顺利。
就在我暗自松了口气,准备拿起护照离开时,另一个穿着制服、表情更严肃的安检人员走了过来,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。然后,两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我身上。
那一刻,我感觉裙下的冰凉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位女士,请跟我到这边来一下。”后来的那位安检人员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怎么了?我……我有什么问题吗?”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例行检查,请配合。”
我被带到了旁边的查验区,就是我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。头顶的灯光白得晃眼,能把人所有的秘密都照得无所遁形。周围还有其他被检查的旅客,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,但更多的是工作人员冷静而专注的审视。
“请您抬起双臂。”一位女性安检员手持金属探测仪,开始对我进行扫描。
探测仪扫过我的上半身,没有异响。但当它靠近我的腰部以下时,突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——不是金属,是那些密封袋口微小的金属封口夹!林姐没告诉我这个!
女安检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“女士,请问您的裙子里有什么?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事先想好的说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。“没……没什么,就是……普通的……”
“请您配合我们的检查,到里面房间。”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完了。这两个字像巨石一样砸在我心上。
在单独的检查室里,当女安检员要求我撩起裙子时,那229条鱼苗,如同某种怪异的、活着的第二层皮肤,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和更冰冷的目光下。那些细小的、棕黑色的鱼儿在透明袋子里徒劳地扭动,它们扁平的身体和吸附式的鳍,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黏滑光泽。
女安检员倒吸了一口冷气,立刻后退一步,按响了呼叫铃。很快,更多的海关人员涌了进来,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严厉。
“平鳍鳅科……活体……”我听到有人低声说,“国家明令禁止携带入境……”
后续的话,我听得断断续续,像隔着水传来。罚款、立案、刑事责任……这些词汇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。我被带到问询室,坐在坚硬的椅子上,对面是表情冷峻的海关缉私警察。
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,一种更深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攫住了我。失败了……失败了意味着什么?林姐那张带笑的脸浮现在眼前,还有她轻描淡写的话:“成功了,五千块。失败了……顶多没收……”
不,不是这样!
我想起了在吉隆坡机场,她最后塞给我那个旧手机时,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:“哦,对了,潇潇,万一,我是说万一真的点背被查了,这东西是有成本的……你得赔给人家,大概……两万块吧。不过你放心,几乎不可能发生的!”
两万块!
我当时被五千块的诱惑冲昏了头,这句“两万块”像耳旁风一样吹了过去,甚至没有在我脑子里留下任何印记。直到此刻,它才如同迟来的审判,轰然炸响。
五千块的报酬没拿到,反而要倒赔两万!我还要面临法律的制裁,可能有牢狱之灾!我的档案会留下污点,我的人生……
恐惧和巨大的悔恨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我浑身发冷,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说!这些东西是谁让你带的?联系方式是什么?同伙在哪里?”警察的声音严厉地响起。
替他们隐藏?我为什么要替他们隐藏?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五千块?还是为了这凭空出现的两万块债务?不,我不!
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是濒死之人的疯狂反噬,我几乎是嘶吼着,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:“是一个叫林姐的女人!在吉隆坡机场找我的!她说交给一个穿蓝夹克、拿黑行李箱的男人!联系方式……对,手机!她给了我一个手机!”
我手忙脚乱地从随身小包里翻出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,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在桌上。
警察拿起手机,开机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照着他严肃的脸。
然而,手机里空空如也。通讯录是空的,通话记录是空的,短信箱也是空的。那个唯一的号码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号码是多少?你记得吗?”警察追问。
我愣住了,拼命回想,大脑却一片混沌。我当时只顾着紧张和期待那五千块,根本没刻意去记那串数字!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……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警察盯着我,眼神复杂,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。
就在这时,那个被放在桌子上的老旧手机,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。没有来电显示,没有号码,只有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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