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了摇头,看向桥下那吞噬光线的深邃峡谷,缓缓说道:“我查了一下,‘花江峡谷’古称‘落魂涧’。”
“落魂涧?!”林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这名字……这名字……”
不详的预感像浓雾一样笼罩了我们。一个有着如此凶险古称的地方,真的适合开展如此极限、如此接近“坠落”本质的项目吗?
“我想去找找看,有没有本地老人,或者了解这里老传说的人。”我提出建议。网络的便利信息下,往往掩盖了地方口耳相传的真正秘辛。那种源自土地的古老记忆,有时比任何科学解释都更接近真相。
他们相互看了看,都点了点头。好奇心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驱使着我们想要探寻答案。
我们决定分头行动。王锐和李静去附近的游客中心,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官方未曾公开的史料或记录。赵峰陪着状态不佳的林晓先回预定的民宿休息。而我,则打算去大桥附近看起来比较古老的村寨转转。
大桥另一头,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不远,就有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寨子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灰瓦木墙,透着岁月的沧桑。
寨子里很安静,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晒太阳,看到陌生人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我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,试图寻找看起来年纪大、可能知道些往事的老人。
在一个小卖部门口,我看到一位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奶奶,正坐在竹椅上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大桥。我走过去,买了瓶水,趁机搭话。
“阿婆,晒太阳呢?”
老奶奶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没什么表情。
“阿婆,我是来旅游的,刚去体验了那个大桥上的无绳蹦极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。
听到“无绳蹦极”几个字,老奶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,嘴唇嚅动了一下,却没说话。
我心里一动,有戏。我蹲下身,放低姿态:“阿婆,我跳下来的时候,好像看到旁边岩壁上有个……挺奇怪的黑影子,您知道那边有啥说法吗?”
老奶奶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。她盯着我,眼神变得有些锐利,带着一种审视和……怜悯?
她沉默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。山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“后生仔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破旧的风箱,“有些地方,是不能乱跳的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“那下面,以前不叫峡谷,”老奶奶的目光投向大桥方向,眼神悠远,“叫落魂涧。老话讲,那是横死、冤死的人,魂魄落下去,找不到归路的地方。怨气重,沉在涧底,见不得活人惊扰。”
横死……冤死……怨气……沉在涧底……
老奶奶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,一下下敲击着我的神经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跳下去,有安全网……”我试图辩解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“安全网?”老奶奶嗤笑一声,带着浓重的乡音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“网得住肉身,网得住别的东西吗?你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,身上的‘火’都要吓熄了,魂儿都要飘出来……在那种地方,魂儿不稳,就容易……被下面的东西盯上,以为是同类,或者……是新的供奉。”
她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它们会以为,你们是跳下来……陪它们的。”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我浑身汗毛倒竖!
“它们……它们是什么?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老奶奶摇了摇头,不再多说,只是喃喃道:“造孽啊……为了点钱,啥都敢干……惊动了地下的东西,要出事的……”
她拿起脚边的小板凳,颤巍巍地站起身,不再看我,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屋内。
我僵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老奶奶的话,虽然充满了民俗迷信的色彩,却无比精准地击中了我内心最深的恐惧。
失重带来的,不仅仅是刺激,还有魂魄的“不稳”?我们那追求极致下坠的行为,在某种存在的认知里,成了一种“献祭”或“归附”的仪式?
被下面的东西盯上……以为是同类……
我猛地想起林晓的话——“它在看着我跳……”
那不是错觉!那真的是一种“注视”!来自深渊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某种扭曲期待的注视!
我们不是在体验刺激。
我们可能是在……自投罗网。
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手机震动起来,是王锐在刚刚拉的微信小群里发了消息:
“@所有人 游客中心这边查到点东西!花江峡谷在民国时期和更早,确实是附近一带公认的‘乱葬区’和‘自尽地’!因为地势险要,很多无法归葬祖坟或者想不开的人,都会选择在这里……而且资料模糊提到,本地旧俗认为,在这里‘坠落’而死的人,魂魄会被困在峡涧,无法超生,久而久之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再说,但我们都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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