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呀?”我尽量平静地问。
“我们在吃面呀。”小宇说,“老师说要画最喜欢吃的东西。”
“这个红字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画的时候就想写这个字。”小宇偏着头,“爸爸,我好想吃东贝拉面啊,现在就想吃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妈妈今晚做了红烧肉,你最喜欢的。”
“不!”小宇突然激动起来,“我要吃面!东贝的面!”他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,嘴角微微抽动。这种神态我从未见过。
妻子闻声而来:“怎么了?”
“他想吃东贝拉面。”我说,与她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。
“那就点外卖吧?”妻子试探着问。
“不!”我脱口而出,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,“我是说...今天吃家里的饭吧。”
小宇突然大哭起来,哭得歇斯底里,几乎喘不过气。我和妻子手忙脚乱地安抚他,最后不得不答应明天一定去吃面,他才慢慢平静下来,抽噎着睡着了。
深夜,我辗转难眠。悄悄起床,打开电脑搜索东贝拉面屯的相关信息。
近期报道几乎全是正面宣传,称赞S系列的“革命性美味”。社交媒体上,关于东贝的负面评论正在神奇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赞美。一个“东贝面友会”的社群迅速壮大,成员们分享着每天吃东贝拉面的体验,语言近乎崇拜。
我搜到那个曾炮轰我们的武打巨星的微博。如今他每天发布东贝拉面的照片,配文充满夸张的赞美。最诡异的是,他最近的所有照片都穿着高领衣服,即使在室内也戴着墨镜。有粉丝问起,他回复说“面部过敏”和“声带不适”。
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:本市近期报告多起“不明原因营养不良症”,患者尽管摄入充足热量,却出现严重营养缺乏症状,且对特定食物表现出强烈渴求。专家表示原因未知,正在调查。
我的邮箱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是张工,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:
“陈默,今天说话不方便。附件里有些数据你自己看吧。最近品控部有三人辞职,都是老员工。新来的都是研发部安排的人。我觉得不对劲,已经提交辞呈。小心点,有些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。收到这封邮件后,我会断开所有网络连接,勿回。”
附件需要密码解密。我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,最后用“纯手工制作”的拼音竟然成功了——这是老东贝先生生前常说的口号。
文件内容令我脊背发凉。
首先是S系列料理包的成分分析,显示含有大量未知蛋白质结构,与任何已知食物来源都不匹配。备注中提到这些成分表现出“高度生物活性”和“神经亲和性”。
另一份是实验室动物试验报告:喂食S系列产品的小白鼠很快表现出对普通食物的拒绝,只接受S系列喂养。解剖显示它们的消化系统发生了结构性变化,胃内壁出现未知菌落生物膜。最可怕的是,当停止供应S系列后,小白鼠宁愿饿死也不吃其他食物。
最后一份文件是加密的客户反馈汇总,标注着“异常反应案例”。列表令人毛骨悚然:
案例047:顾客投诉在面条中吃到“类似指甲的硬物”,提供样品检测确认为人类指甲;
案例189:多名顾客出现梦游症,均被家人发现正在食用或准备食用东贝产品;
案例233:儿童顾客表现出对东贝产品的异常依赖,拒绝其他食物至营养不良;
案例308:老年顾客声称面条“在碗里蠕动”,子女认为其痴呆症加重但检查无异常;
我瘫坐在椅子上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这不是食品,是某种...东西。而我们正在把它提供给成千上万的顾客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赵总打来的电话。凌晨三点半。
“陈默,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,“明天回来上班吧,有重要事情。”
“赵总,我看了些东西,关于S系列——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打断我,“记住,公司对我们恩重如山,有些事...最好不知道为好。明天见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我呆坐良久,突然想起什么,冲进厨房翻找垃圾桶——昨晚我从妻子手中夺下的那个空料理包不见了。
“在找这个吗?”妻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身,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,手中拿着那个空袋。她的表情复杂难辨。
“我...我想把它扔掉,”我结巴着解释,“这东西可能有问题。”
“有问题?”妻子轻声说,“但真的很美味啊,默。你不觉得吗?我现在都能回想起那种味道...”她的眼神变得迷离,“温暖,满足,就像回到母体...”
她向我走来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:“小宇也很喜欢,我们需要它,默。”
我后退一步,脊背抵住了冰箱门:“亲爱的,你还好吗?”
“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”她微笑着,但眼睛似乎过于明亮,“明天我们去吃东贝拉面吧,全家一起去。我们需要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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