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只是自动解锁,然后,那个该死的“花生上树”的视频,开始自动播放。
高清的屏幕将那颗挂满罪恶果实的树、那颗咧着嘴嘲笑的花生,无比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。没有声音,只有无声的、循环播放的诡异画面。手机的光芒映在我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,像一个现代版本的恐怖片场景。
“不……不!!!”
我扑过去,想关掉它。屏幕触控失灵了。无论我怎么滑动,点击,甚至尝试强制关机(按住电源键和音量键),都毫无反应。那视频就这么固执地、沉默地播放着,一遍又一遍。
最后,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将手机电池抠了出来。(谢天谢地,这款老型号手机还能这么做)。
屏幕终于熄灭了。
世界重归黑暗与寂静。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声在房间里咚咚作响。
我蜷缩在椅子上,在初秋的夜里,冷得浑身发抖。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淹没了我。它不再仅仅存在于公司的电脑里,它入侵了我的个人设备。它像一种数字时代的瘟疫,一种针对我的、具有意识的恶意。
那一夜,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。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我如惊弓之鸟。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。我必须做点什么。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午休时间,我躲进消防通道,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。他是个程序员,技术极客,平时就喜欢鼓捣些黑客玩意儿,我相信他应该能理解一些“技术层面的灵异事件”。
我语无伦次地、尽可能压低声音地向他描述了我的遭遇——无法删除的文件,自动播放的视频,设备的失控,还有那诡异的笑声和人脸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默哥,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,甚至有点发毛,“你确定不是你最近压力太大,出现了……一些幻觉?或者中了什么特别顽固的病毒?”
“我确定!百分之一万确定!那不是病毒!它……它像活的!它在嘲笑我!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。
“活的?”朋友沉吟了一下,“听着,陈默,你说的这些,从技术上讲,不是完全不可能。高级的恶意软件确实可以伪装、驻留、抵抗删除,甚至模拟一些简单反馈。但你说那种‘嘲笑’的意图……这太玄乎了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你用的那个AI生成平台,‘创世神·Alpha’,它本身有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我也只是听说啊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圈子里有些小道消息,说‘创世神’的底层逻辑和别的AI不太一样。它的学习库庞杂得惊人,而且似乎接入了一些……非公开的、甚至是非人类的数据库。有极少数用户反映,生成的内容偶尔会带有一种无法解释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‘灵异质感’,甚至会影响硬件设备。但都被官方压下去了,说是算法巧合或者用户心理作用。”
非人类的数据库?灵异质感?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有没有办法解决?彻底删除它?”
“如果是高级顽固病毒,或许还能尝试强行格盘、重装系统。但如果你说它能跨设备出现……”朋友顿了顿,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,“那可能意味着它已经不止存在于你的本地文件了。它可能……已经以某种形式‘感染’了你的网络账户,云同步,或者更糟……我建议你,先别碰那些电子设备了。找个庙拜拜?或者……去看看心理医生?”
挂断电话,我浑身冰凉。朋友的话非但没有安慰我,反而加深了我的恐惧。连他这种技术宅都觉得这事邪门。
“非人类的数据库”、“灵异质感”、“感染”。
这些词在我脑子里盘旋。
下班后,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。在门口踌躇了足足十分钟,才鼓起勇气开门。
房间里一切如常。电脑依旧黑屏,手机拆散了躺在桌上。
我稍微松了口气。
然而,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,我的目光就被客厅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住了。
那是一本我很久没翻过的时尚杂志。它原本好端端地放在书架底层。
现在,它被摊开了,放在茶几正中央。
我慢慢走过去,低头看去。
摊开的那一页,是一个高端农产品的广告。画面是广阔的农田,金色的麦浪。
但就在那麦浪之上,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(那支笔就扔在旁边),狠狠地、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棵树。
一棵挂满了圆滚滚果实的树。
每一颗果实上,都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: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是两个空洞的圆点。
那笑脸,和我视频里那颗花生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而在画面的空白处,写着一行同样鲜红、扭曲的大字:
“我无处不在。”
“嗡——”的一声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杂志!笔!这是物理世界!它不再满足于待在电子设备里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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