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百余名留学生果然开始罢课。他们举着标语在校园里游行,躺在教学楼通道上阻碍上课,甚至组织了几个嗓门大的,每天早晚在我的行政楼下喊口号。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一些歪曲事实、博取同情的帖子,标题耸人听闻。
但我没有松动分毫。
我让教务处每天准时记录所有参与罢课学生的旷课情况,证据确凿。同时,我亲自起草了一份公开声明,将事件原委、校规依据以及我的决定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,发送给每一位师生,也贴在了校园网的首页。
沉默的大多数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之前敢怒不敢言的本校师生们,我的邮箱和办公室开始收到大量的支持邮件和留言。课堂上,老师们第一次公开表示支持校方的决定;校园路上,不时有学生对我竖起大拇指,或者直接走过来对我说“校长,干得漂亮!”。
“早就该治治这帮洋大爷了!”
“支持陈校长!大夏的土地,凭什么让他们撒野!”
“公平教育!拒绝特权!”
支持的声音如同渐渐汇聚的潮水,开始压过那两百人制造的噪音。一种久违的、属于这座校园的正气和硬气,似乎在慢慢回归。
第三天下午,时限已到。
我坐在办公室里,最后一次核对着那份触目惊心的名单——整整两百一十七个名字,后面标注着他们的国籍、专业,以及刺眼的“连续旷课超过72小时,符合开除学籍条款”。
深吸一口气,我拿起那支沉重的黑色签字笔,在每一份开除学籍通知书上,签下名字,盖上公章。
笔尖划过最后一个名字,发出轻微的沙声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刻,我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,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。
不是电话,也不是寻常的短信提示音。是一种极其短暂、尖锐的震动,像一根针,轻轻扎了一下我的指尖。
我皱了下眉,拿起手机。
屏幕中央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没有备注,没有广告前缀,甚至没有常见的运营商落款。
只有一行苍白冰冷的文字,躺在发件人那一栏:
「教务系统」
内容更是简单得诡异,没头没脑:
「陈默校长,您已成功注销200名留学生学籍,生命账户自动兑换:剩余58天寿命。」
什么鬼东西?
我愣了一秒,随即嗤笑出声。恶作剧?还是那群不甘心的留学生搞出来的新花样?用这种拙劣的诅咒来吓唬人?真是可笑又可怜。
“无聊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手指滑动,毫不犹豫地删除了这条垃圾信息。
这点小插曲,丝毫没能影响我心头那块巨石被移开的畅快感。我站起身,再次走到窗边。楼下聚集的留学生似乎已经收到了风声,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惶然的死寂,有人瘫坐在地上,有人茫然四顾,几个保安和教务处的工作人员正在现场维持秩序,准备“请”他们离开。
阳光透过玻璃,照在我脸上,暖洋洋的。我甚至能想象出,明天,校园会恢复它应有的宁静和秩序。
第二天清晨,我特意提前来到学校。
不出所料,校园里的气氛截然不同了。空气清新,鸟鸣都显得格外悦耳。走在通往主楼的道路上,不断有师生热情地向我打招呼。
“陈校长早!”
“校长,太解气了!”
“您真是做了件大好事!”
微笑,点头,回应。胸膛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平静。这场硬仗,我赢了,为这座校园赢回了一份应有的公正。
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,我正走在教学楼之间连接的回廊上,准备去会议室开一个总结会。阳光透过廊顶的玻璃,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前后都是下课的学生,欢声笑语,时不时有人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。
就在这时,毫无征兆地——
一把冰冷的、无形的铁钳,猛地攥紧了我的心脏!
剧痛!无法呼吸的剧痛瞬间炸开,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。眼前所有的景物——学生的笑脸、明亮的阳光、绿色的盆栽——猛地扭曲、变色,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稠污浊的墨汁,迅速黯淡、发黑。
嗡——耳鸣声尖锐地响起,盖过了所有的欢呼和笑语。
我甚至没能发出一丝声音,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。膝盖重重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钝响。
“校长?!”
“陈校长你怎么了?!”
“快叫校医!打120啊!”
惊惶的呼喊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水底传来,模糊而不真切。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,我只感觉到心脏那被死死攥住、疯狂挤压的剧痛,还有冰冷地面透过单薄衬衫传来的寒意。
…
消毒水的味道。
意识像是沉在黏稠的泥沼里,挣扎着上浮。
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,模糊的白色天花板,刺眼的灯光。旁边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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