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着我的方向。
温度控制系统故障,林妍平静地说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,已经修复了。
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根本没有碰到任何按钮。
更奇怪的是,那些水母的行为。它们通常随机游动,但现在却像是有意识般地集体转向我。其中一只特别大的个体甚至贴在了玻璃上,它的伞盖几乎完全透明,我能清晰地看到内部复杂的放射状管道和中央那个深色的消化腔——那形状莫名让我联想到人类的眼睛。
它们...在看我?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。
林妍转过头,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:水母没有大脑,陈教授。它们不可能任何东西。
但她说话的时候,那些水母的触须同时摆动了一下,就像在...回应她的话。
我摇摇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这只是群体应激反应,可能是温度变化引起的。我是科学家,不应该被这种表象迷惑。
准备一下,我对林妍说,今天进行第一阶段人体测试。
她的眼睛微微睁大:您确定不再等等动物实验数据吗?
没有时间了。我走向药品冷藏柜,取出那支装有改良血清的小瓶。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,呈现出诡异的淡蓝色荧光——这是加入了某种深海荧光蛋白标记的结果,便于追踪血清在体内的分布。
林妍沉默地准备着注射器,她的动作精准得近乎机械。当她把注射器递给我时,我注意到她的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淡紫色,就像...就像水母的触须尖端。
你的手...我皱眉。
她迅速把手缩回白大褂口袋:只是染色剂,刚才处理样本时沾上的。
我没有追问。此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支注射器上。里面的液体可能代表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生物学突破——也可能是最可怕的错误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三年前,体检报告上的早期肝癌判决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我头顶。传统治疗只能延缓,不能根治。而灯塔水母...它们掌握着逆转时间、重获新生的秘密。
我卷起左臂袖子,酒精棉球的冰凉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需要我帮您注射吗?林妍问。
不,我自己来。我接过注射器,针尖抵在皮肤上,微微用力。
刺痛。然后是液体进入血管的轻微胀感。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,却像是跨越了某个不可回头的界限。
注射完毕,我放下注射器,等待反应。理论上,血清需要至少半小时才会开始起效。
最初五分钟,一切正常。我记录着基础生命体征:心率72,血压118/75,血氧98%。完全健康的数据。
第六分钟,我开始听到声音。
起初我以为那是实验室通风系统的噪音,但那声音很快变得清晰——像是许多人在远处低语,使用的语言既陌生又莫名熟悉,音节起伏如同海浪拍岸。
你听到了吗?我问林妍。
她正在整理实验台,头也不抬:听到什么?
那个...声音。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。
她停下动作,缓缓抬头:没有,陈教授。您可能是血清开始起效了。神经系统兴奋性增加可能导致幻听。
我点点头,但这解释并不能让我安心。那些低语越来越清晰,仿佛说话者正从远处逐渐靠近。更糟的是,我开始能分辨出其中一些词汇——虽然我不明白含义,但我的大脑自动将它们与某些概念联系起来:、、...
第十二分钟,视觉变化开始了。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,所有颜色都更加鲜艳,物体的边缘出现微光。当我看向水母培养箱时,差点惊叫出声——那些水母现在全都漂浮在水箱顶部,触须向下垂落,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。而在它们中央,水面上倒映的不是实验室的天花板,而是...一张人脸。
一张我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脸。苍白的皮肤,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,嘴角咧开到不可能的人类幅度。
我猛地眨眼,幻象消失了。
林妍!我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,培养箱里...
她快步走过来:怎么了?
我指向水箱,现在里面的水母又恢复了正常状态,随机分布在水体中。刚才...它们排列成了某种图案,水面上还有...
我的话戛然而止。林妍的脸——在变形的灯光下,她的面部轮廓似乎在蠕动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,就像水母在海水中的律动。
您需要休息,陈教授。她说,声音突然变得异常...多重合音,仿佛数十个人同时在说话,血清正在整合您的细胞。这个过程会有一些...副作用。
我想回答,但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,像是有人在我颅骨内插入了一根烧红的铁棍。我抱住头,痛苦地弯下腰。实验室的地板在眼前扭曲变形,瓷砖缝隙中渗出淡蓝色的黏液。
坚持住,林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第一阶段总是最难的。
我抬头看她,却看到了噩梦般的景象——她的脖子像水母的柄部一样伸长,头部向后仰到不可能的角度,黑色长发如同触须般在空中飘动。她的嘴张开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宽度,露出里面...不是牙齿,而是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刺细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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