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,道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设备,却不见一个工人。我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也太安静了吧?李可乐压低声音说,不是说这是本省最大的铝矿加工厂吗?
可能今天休息?田健猜测道。
铝厂是连续生产的,不可能全体休息。林月反驳道,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厂区里回荡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,他四十多岁,戴着金丝眼镜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陈老师,欢迎你们。他伸出手,我是生产部主任王明。
我与他握手时,感到他的手掌异常冰冷且潮湿,就像刚在冷水中浸泡过一样。谢谢王主任接待,学生们都很期待这次参观。
王主任的目光扫过学生们,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于正常社交礼仪。我们先去会议室做个简单介绍,然后带你们参观主要生产区域。
会议室宽敞明亮,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和流程图。王主任打开投影仪,开始介绍工厂的基本情况。我注意到他的讲解非常专业,几乎没有任何瑕疵,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——他的语调过于平稳,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就像在背诵一篇烂熟于心的课文。
...最后是熔炼区,温度高达960℃,铝液呈现银白色,非常美丽。王主任说到这里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,就像镜子一样,能照出人的灵魂。
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,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变得异常清晰。
王主任真幽默。林月打破沉默,但她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勉强。
介绍结束后,王主任提议将学生分成两组,分别参观不同区域。陈老师,您带三名学生去熔炼区,我带另外三名去电解车间,最后在中央控制室汇合。
我点点头,将学生分成两组。林月、潇潇和叶尘跟我走,田健、李可乐和王轩跟王主任。
分开前,我注意到王轩的脸色变得煞白,他不停地推眼镜,手指微微发抖。不舒服吗?我问他。
没事,老师。他勉强笑了笑,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
两组人分开后,我们跟随一名姓张的技术员前往熔炼区。走廊越来越热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被加热后的特殊气味。技术员小张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比起王主任,他显得正常多了,甚至有些健谈。
你们来得正是时候,小张说,3号熔炼炉刚完成检修,今天第一次运行。
熔炼炉能容纳多少铝液?林月一边记笔记一边问。
标准容量是50吨,小张回答,不过今天只装了30吨左右。
随着我们接近熔炼区,温度越来越高,我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。穿过最后一道安全门,巨大的熔炼炉出现在我们面前。那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银色圆柱体,周围环绕着各种管道和控制系统。透过观察窗,可以看到里面翻滚的银白色铝液,在高温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好壮观...潇潇惊叹道,向前走了几步。
别太靠近,小张提醒道,虽然护栏很安全,但还是保持距离为好。
我站在距离熔炼炉约五米的地方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铝液表面似乎浮现出一张人脸,正对着我无声地尖叫。我猛地眨眼,幻象又消失了。
老师?您没事吧?叶尘关切地问。
没事,可能是太热了。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却发现手心全是冷汗。
小张开始详细讲解熔炼炉的工作原理,但我几乎听不进去。我的注意力被铝液表面不断变化的纹路吸引——那些波纹似乎在形成某种图案,就像...就像无数挣扎的人形。
...温度必须精确控制在960℃到980℃之间,小张的声音忽远忽近,低于这个范围,铝液会开始凝固;高于这个范围...他顿了顿,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。
什么可怕的事情?叶尘好奇地问。
小张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向控制台按了几个按钮。熔炼炉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,铝液翻滚得更加剧烈。他指着观察窗,铝液在高温下的流动多么美丽。
我再次看向铝液,这次清楚地看到一张完整的人脸浮现在表面——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脸,嘴巴大张着,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。我惊恐地后退一步,却发现学生们似乎都没看到这可怕的景象,他们专注地听着小张的讲解,脸上只有好奇和兴奋。
老师,您真的没事吗?林月这次更加关切地问,您的脸色很难看。
我...我想我需要一点空气。我转身想离开,却听到身后传来叶尘的惊呼。
哇!你们看那个!
我强迫自己回头,看到叶尘正指着铝液表面某个图案。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铝液中伸出了数条手臂形状的突起,向叶尘的方向伸展。我张开嘴想警告他后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叶尘浑然不觉危险,反而向前走去,几乎贴在护栏上。太神奇了!这就像...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护栏突然发出一声不祥的断裂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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