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该怎么回来?我转头问玄清道长。
老道士没有回答,只是递给我一张紫色的符纸:含在舌下,可保你一时三刻不被归墟侵蚀。
我明白他的意思——这是一张单程票。
接过符纸含在口中,一股辛辣的味道立刻充满口腔,像是咬碎了十颗花椒。但与此同时,身体的刺痛感减轻了些,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。
记住,玄清道长最后叮嘱,触摸门扉后,心中默念天地同源,万物归一。不要看门里的东西,不要听门里的声音。
我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从飞剑上迈出一步。
然后坠向深渊。
下落的过程像是被拉长了一个世纪。归墟之门在我眼前不断扩大,直到填满整个视野。那些血色符文现在清晰可辨——它们不是文字,而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形,在痛苦中挣扎的形状。
触碰到门扉的瞬间,世界轰然炸裂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将我撕成碎片,然后又重组。我不是在用肉体触摸门户,而是用灵魂与之共鸣。体内的那缕先天一炁像被点燃的引线,从丹田处爆发,沿着经脉冲向指尖。
天地同源,万物归一!我在心中大喊。
归墟之门剧烈震动,门内的黑暗翻腾如沸水。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,门户开始缓慢闭合。但与此同时,我感到自己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——先天一炁不仅是钥匙,也是燃料。
就在我即将被抽干的刹那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陈默,坚持住!
是张道士的声音!虽然二十年没见,但我立刻认出了那个曾经为我驱邪的声音。
张...师父...我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听我说,张道士的声音清晰而急促,你体内的先天一炁不止一缕。你母亲怀你时,我曾为她祈福,那时就在你胎中种下了炁根。现在,回想你生命中最温暖的记忆,唤醒它!
最温暖的记忆?
无数画面闪过脑海:母亲在灯下为我缝补衣服、学生们毕业时的笑脸、第一次看到满天繁星...但这些都太表面了。
更深处的记忆被翻出:五岁那年高烧不退,母亲彻夜不眠地照顾我,眼泪滴在我滚烫的脸上;张道士粗糙的手掌按在我额头,一股暖流涌入体内...
就是那个感觉!
我抓住那缕温暖,将它从记忆深处拉扯出来。奇迹般地,体内又有一股新的力量涌出,比之前的更加纯净、更加强大。这股力量与归墟之门共鸣,门户闭合的速度骤然加快。
成功了!玄清道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但张道士的声音却更加紧迫:不,还不够!陈默,归墟之门只是表象,真正的伤口在菲律宾新大陆!那里是上古战场,封印着——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归墟之门已经闭合到只剩一条缝隙,但从中突然射出无数黑色丝线,像蛛网一样缠住我的四肢和躯干,试图将我拉入门内。
我用尽全力挣扎,但那些丝线越缠越紧。先天一炁已经耗尽,我再也无力反抗。就在即将被拖入归墟的最后一刻,一道金光从天而降,斩断了所有黑线。
玄清道长御剑飞来,一把抓住我的衣领:抓紧!
飞剑急速上升,下方的归墟之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,终于完全闭合。闭合的瞬间,一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,所过之处海面瞬间平静,地缝停止扩张,连天空中的血月也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。
但菲律宾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,接着是地震般的轰鸣,即使隔着数百公里也能感受到。
张道友说得对,玄清道长面色凝重,归墟之门只是表象...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我虚弱地抬头看向红光的方向:那是什么?
一个古老的封印被打破了。玄清道长驾驭飞剑向海岸线飞去,两千年前,道门先辈们在那里封印了一件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...
我太虚弱了,无法继续追问。飞剑降落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上,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幸存者。玄清道长扶我躺下,从袖中取出一粒金色丹药塞进我嘴里。
你做得很好,陈默。他的声音罕见地温和,休息吧。天亮后,世界将不再相同。
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咙,倦意如潮水般涌来。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,我看到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,菲律宾方向的诡异红光正在褪去,而海平面尽头——曾经是日本所在的位置——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海洋。
龙树谅的预言,终究是实现了。
我醒来时已是三天后。
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脸上,温暖而真实。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疼痛,但奇怪的是,内脏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,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。
帐篷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。我挣扎着坐起来,掀开帘子,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睛。
陈老师醒了!王阿姨的声音传来。
适应光线后,我看清自己身处一个临时避难所。几十顶帐篷排列在公园的空地上,远处是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。城市的天际线残缺不全,但至少,世界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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