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结束。我呆坐在椅子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。我不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,而是被世界抛弃的那一个。人们依然在那里,生活继续,只是我再也无法参与其中。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电视节目——画面继续播放,只是没有声音。
更可怕的是,这似乎是个无法逃脱的循环。每次我以为能通过自杀结束痛苦,只会回到起点重新开始。难怪那本日记会说不要相信安静,因为安静本身就是谎言——世界并不安静,只是我听不见了。
我走到阳台,望着下面的城市。现在我知道了,那些街道上其实挤满了人,商店里顾客络绎不绝,汽车在道路上川流不息。只是对我而言,他们都成了透明的存在。
而我也是他们眼中的透明人。
这个念头让我崩溃。我抓起手边的花盆砸向玻璃门,它穿过本应存在的,在远处的人行道上摔得粉碎。没有惊叫声,没有警察赶来,什么都没有。
我开始大笑,笑得眼泪直流。多么讽刺啊,我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幸存者,实际上却是被世界遗忘的幽灵。那些自动补充的食物,神秘变干净的衣服,突然出现的日记本——都是在照顾我,就像照顾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。
夜幕降临,我没有开灯。黑暗中,我坐在客厅地板上,抱着膝盖。偶尔,我会听到微弱的声响——像是脚步声,或是东西被移动的声音。但我转过头,什么都看不到。
你们在看我对吗?我对着黑暗说,看着我崩溃很有趣吗?
沉默。
求求你们,至少给我一个回应。告诉我为什么选中我?
依然沉默。
我闭上眼睛,尝试回忆消失日前最后正常的记忆。那天早上我做了什么?和往常一样起床、洗漱、吃早餐、准备直播内容。没有什么特别的。为什么偏偏是我?
凌晨时分,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箱里,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。我拍打玻璃,尖叫,但没有人转头看我。他们的目光直接穿过我,就像我根本不存在。
醒来时,阳光再次充满房间。餐桌上摆着新鲜的早餐,昨天的脏盘子已经不见了。浴室里放着干净毛巾,我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被收走了。
这种无微不至的比虐待更令人毛骨悚然。至少虐待证明他们承认你的存在,而这种只是在提醒你有多么无关紧要。
我决定做个实验。在纸上写下:如果你能看见这个,请给我一个信号。
我把纸条放在茶几上,然后背对着它坐在沙发上数到一百。转身时,纸条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纸条:什么样的信号?
笔迹是我的。
我浑身发抖。他们能阅读,能书写,能模仿我的笔迹,但就是不肯现身。我写下新问题:你们是谁?
等待。转身。新回答:我们是照顾你的人。
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
你被选中了。
被谁选中?为什么?
这次没有新纸条出现。我等了整整一天,公寓里再没有任何变化。似乎我的问题触及了某个他们不愿讨论的边界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尝试了各种方法与他们沟通:摆放物品形成特定图案,在镜子上用口红写字,甚至尝试用监控设备捕捉他们的影像。全都失败了。他们只回应最基础的需求,对任何关于真相的探究都保持沉默。
一个月后,我在浴室镜子上发现一行用雾气写下的小字:适应比反抗更容易。
我愤怒地砸碎了镜子。
两个月后,我开始出现新的幻觉。有时眼角余光会捕捉到人影,但转头就消失;深夜会听到模糊的说话声,像隔了几层墙壁;最可怕的是有次醒来,发现枕头上有不属于我的长发。
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疯了。也许从来没有什么被静音的人,这一切只是严重精神分裂的产物。但那些过于精确的细节——提前准备好的衣服,我喜欢的食物品牌,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笔迹——又不像幻觉能做到的。
第三个月的第一天,我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新书:《论孤独的七十二种形态》。翻开扉页,上面写着:送给特别的你。
我崩溃了,把书撕成碎片。然后我注意到撕碎的纸页背面有图案——拼起来后是一张城市地图,某个地点被红圈标记。
这是线索吗?还是另一个折磨我的游戏?
我决定去看看。地图标记的是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工厂。驱车到达后,我发现厂区大门上挂着一块新牌子:潇潇的探索乐园。
我的血液凝固了。他们不仅在观察我,还在为我设计。这整个空无一人的世界,可能都是精心布置的舞台,而我是不知情的演员。
工厂中央摆着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和一张纸条:按下播放键。
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按下了按钮。
恭喜你找到了这里,潇潇。录音里是我的声音,但语调陌生,这是第23次循环,你已经比前几次进步多了。想知道真相吗?继续寻找吧。提示:检查你直播间的后台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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