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的深秋,梧桐叶铺满了“江南非遗工作室”的青石板路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苏晓棠坐在绣房的窗前,指尖捻着一缕深红色的老绣线,正修补一幅破损的民国苏绣“双鹤图”。窗外,江亦辰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,篮里装着刚从院子里摘下的桂花,香气混着微凉的风,飘进绣房:“晓棠,桂花晒好了,今年的桂花蜜该酿了。”
苏晓棠抬起头,眼里还带着专注的笑意,她放下绣针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:“等我把这幅‘双鹤图’的翅膀补好就来。你看,这里的羽毛绣线断了好几根,得用和原线颜色、粗细都相近的老绣线,不然就破坏整体的韵味了。”
江亦辰凑过去,看着绣绷上栩栩如生的双鹤,翅膀处有几处细微的空缺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:“还是你眼尖心细,换了别人,恐怕早就直接换线补了。”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,递给苏晓棠,“小心伤眼睛,慢着点,不急。”
苏晓棠接过放大镜,重新低下头,绣针在指尖灵活穿梭。江亦辰没有打扰她,只是坐在旁边的竹椅上,拿出一块打磨了一半的桃木,手里拿着刨子,慢慢打磨着——这是他要给苏晓棠做的新绣绷,桃木质地温润,不伤绣布,还能散发出淡淡的木香。
绣房里很安静,只有绣针穿梭的细微声响,和刨子打磨木头的沙沙声,偶尔传来苏晓棠轻轻的咳嗽声。江亦辰立刻停下手里的活,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:“是不是又忘了喝水?跟你说过多少次,绣活费眼费神,得定时歇歇。”
苏晓棠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:“知道了,老江。你也别一直打磨,小心手。”她看着江亦辰指尖的薄茧,那是几十年做木工、修工具留下的痕迹,心里泛起一阵柔软。
陈阳和江恋棠走进绣房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。陈阳手里拿着一个刚刻好的石雕镇纸,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:“爸,妈,这个镇纸给您,您绣活的时候压着绣布,省得边角翘起来。”
江恋棠则端着一盘点心,放在桌上:“妈,这是我刚做的桂花糕,您尝尝,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苏晓棠放下绣针,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:“好吃,比我做的还香。”她看向江恋棠,眼里满是欣慰,“你们俩现在越来越能干了,工作室也办得有声有色,我和你爸都放心了。”
江亦辰收起刨子,看着陈阳和江恋棠:“你们忙你们的,不用管我们。我和你妈啊,就喜欢在这儿待着,做点自己喜欢的活计。”
陈阳和江恋棠相视一笑,悄悄退了出去。江恋棠轻声说:“爸妈的感情真好,一辈子都这么相濡以沫。”
陈阳点头,拿出“幸福记录册”,在新的一页写下:“爸妈的感情,就像妈绣的苏绣,一针一线,细腻又绵长。爸在给妈做新绣绷,妈在补老绣品,这样的日子,平淡却最幸福。”
江恋棠在旁边画了一对老人,一个绣花,一个做木工,周围飘着桂花,旁边写着:“爸妈的爱情,是岁月里最美的非遗~”
一、绣线为媒:初识于青涩年华
苏晓棠和江亦辰的相识,要追溯到四十多年前的杭州。那时的苏晓棠,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,跟着母亲学苏绣,手艺已经有了几分模样;江亦辰则是附近木工坊的学徒,跟着师傅做家具、修工具,踏实肯干,是木工坊里最年轻的好手。
那年夏天,苏晓棠家的绣绷坏了,母亲让她拿着绣绷去木工坊修理。走进木工坊时,江亦辰正低着头,专注地打磨一块木板,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他汗湿的额头上,侧脸的轮廓硬朗而干净。
“师傅,请问能修一下绣绷吗?”苏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青涩。
江亦辰抬起头,看到眼前的姑娘,穿着淡蓝色的粗布褂子,手里抱着一个竹制的绣绷,眼睛像清澈的湖水,不由得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:“可以,你放在这儿吧,我修好了给你送过去。”
苏晓棠放下绣绷,说了声谢谢,转身要走,却被江亦辰叫住:“等等,你这绣绷的竹条有点开裂了,我给你换根新的吧,这样更耐用。”
“真的吗?那太谢谢你了!”苏晓棠眼睛一亮,绣绷是母亲传下来的,她一直很爱惜。
三天后,江亦辰拿着修好的绣绷,送到了苏晓棠家。新换的竹条打磨得光滑圆润,绣绷的接口处也处理得严丝合缝,比原来的还要好用。苏晓棠拿出自己绣的一方小绣帕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茶花,递给江亦辰:“谢谢你,这是我自己绣的,不值什么钱,你别嫌弃。”
江亦辰接过绣帕,指尖触到细腻的绣线,心里泛起一阵涟漪。那朵茶花绣得栩栩如生,针脚细密均匀,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。“很漂亮,我很喜欢,谢谢你。”他把绣帕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,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从那以后,江亦辰就经常借着送工具、修东西的名义,来苏晓棠家串门。有时是给她送一块打磨好的竹片,让她做绣绷的配件;有时是给她母亲送一把修好的剪刀;有时,只是站在绣房门口,看着苏晓棠绣花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