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登城步道往上走,长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城砖比德胜门的更宽更厚,有的砖上刻着“秦”字,有的刻着“明”字,还有的刻着模糊的花纹——是当年工匠为了区分砖窑刻的记号。叶小满蹲下身,仔细看着一块秦代的城砖:“这砖的烧制工艺跟咱们青瓷有点像,都是先练泥、再塑形、最后高温烧制,不过秦砖的火候更足,所以能保存这么久。”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青瓷碎片,跟秦砖放在一起,一青一灰,却都是千年的传承。
爬到第一个烽火台时,苏晓棠已经气喘吁吁,却舍不得停下脚步。烽火台的内部是空心的,地面上还留着当年生火的痕迹,烟灰嵌在砖缝里,变成了深黑色。她靠在烽火台的墙壁上,能听到风从垛口吹进来的声音,像当年士兵们的呐喊。“秦始皇当年修长城,得用多少人啊?”她轻声问,眼前仿佛出现了几十万民夫的身影: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,扛着沉重的城砖,在陡峭的山路上一步步往上走,有的人累倒在路边,就被埋在长城的砖缝里,永远守着这片土地。
江亦辰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瓶水:“史书记载,秦始皇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修长城,加上民夫,总共差不多一百万人。那时候没有机械,所有的砖都是靠人背、靠马拉,有的地方坡度太陡,就用绳子把人吊下去砌砖。”他指着远处的山脊,“你看那段最陡的‘天梯’,当年的工匠是怎么在上面砌砖的?光是想想,就觉得难。”
沈阿婆坐在烽火台的台阶上,看着远处的群山,突然说:“以前总听人说秦始皇暴政,修长城累死了好多人。现在站在这里才明白,他不是只为了自己,是为了守住整个中原。要是没有长城,匈奴早就打进来了,老百姓更苦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通透——经历过岁月的人,更能看懂历史的复杂,不是非黑即白,而是带着无奈的守护。
婉宁在速写本上画下烽火台的内部,特别把地面的烟灰画了出来:“我要把这个烟灰也绣进双面绣里,正面绣秦代的烽火台,士兵们在里面生火报警;反面绣现在的烽火台,游客们在里面休息拍照。烟灰是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线,不管是报警还是休息,这里都是‘家’的屏障。”
继续往上爬,来到八达岭的最高处——好汉坡。这里的坡度接近七十度,城砖上刻满了游客的名字,有的是几十年前的,字迹已经模糊;有的是刚刻的,还泛着新鲜的砖屑。苏晓棠扶着旁边的扶手,一步步往上走,每走一步,都觉得脚下的城砖更沉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砖,是用民夫的血汗、工匠的匠心、将军的谋略堆起来的。
站在好汉坡顶端时,视野突然变得开阔。万里长城像一条巨龙,顺着山脊蜿蜒起伏,东看不到头,西望不到边,每一个烽火台都像巨龙的鳞片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山间的草木香,苏晓棠突然觉得眼眶发热——这就是秦始皇留下的遗产,是他用一代人的苦,换来了后世两千年的安稳。
“以前总觉得秦始皇很遥远,”苏晓棠轻声说,“现在站在这里,才觉得他离我们很近。他当年站在长城上,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,望着远处的群山?是不是也在想,这道墙能守多久?”江亦辰没有说话,只是举起相机,把苏晓棠和身后的长城一起拍了下来——现代的姑娘和古代的长城,在镜头里融成了一幅画。
和叔展开东巴文拓片,在好汉坡的石碑旁铺开:“这东巴文‘长城’两个字,是我特意查的,你看这‘长’字,像不像长城的曲线?‘城’字像烽火台的形状。咱们要把这两个字绣在长城主题的手工盒上,再配上秦砖的纹样,让大家知道,长城不仅是中国的,也是世界的。”
叶小满蹲在城砖旁,用手比划着砖的尺寸:“这秦砖的尺寸是固定的,长一尺、宽五寸、厚三寸,这样砌起来才整齐。咱们可以做一批‘秦砖形状的青瓷盒’,里面装着长城的土,再嵌上苏绣的长城纹样,让手工盒也有‘雄关’的感觉。”
沈阿婆走到一个垛口旁,看着远处的山谷:“听说以前长城上有士兵站岗,冬天的时候,他们就在烽火台里烧火取暖,吃的是冻硬的干粮,喝的是雪水。可就算这么苦,也没人逃跑,因为他们知道,身后就是家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——是啊,不管是秦始皇时期的士兵,还是明清时期的戍卒,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道墙,是墙后的父母、妻子、孩子,是千千万万个小家组成的大家。
中午在长城脚下的餐馆吃饭时,众人点了一桌子北京特色菜——炸酱面、炒肝、卤煮火烧,还有一道“长城豆腐”,豆腐被做成了城砖的形状,浇上红色的卤汁,像极了长城的轮廓。婉宁边吃边画,速写本上又添了新的灵感:“我要把这‘长城豆腐’绣在双面绣餐布上,正面绣豆腐,反面绣城砖,吃饭的时候也能想起长城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