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怒火、酸涩、不甘、执念,彻底压过了父女温情。
他深知,只要自己据实澄清,黄蓉便会彻底心安,从此更加死心塌地追随赵志敬,再无半分回头可能。
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,一辈子深陷所谓情劫、追随世人眼中的叛逆奸人!
哪怕让她一时恨自己、怨自己,也好过让她终身沉沦、执迷不悟!
短暂的沉默过后,黄药师缓缓抬眸,刻意避开女儿含泪期盼的目光。
他声音冷硬如铁,字字冰冷,当众落下诛心谎言:
“不错。”
“正是蓉儿暗中传信于老夫,告知赵志敬隐居桃花岛的行踪。”
“老夫得知消息,方能邀约诸位高手,千里奔赴、合围此贼!”
一语落定,全场死寂!
晚风骤停,落英静止,篝火跳动,却再无半分暖意。
洪七公骤然收起笑意,皱眉深深看向黄药师,眼底满是意外与不齿。
一灯大师拨动念珠的手指骤然一顿,慈悲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。
暗处的欧阳锋,狭长眼眸微微眯起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玩味笑意。
他通透人心,一眼便看穿黄药师刻意撒谎、颠倒黑白,只乐得坐看父女反目、自相残杀的好戏。
全真六子神色复杂,王处一更是眉头紧锁、满心叹息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尽数死死落在浑身僵住的黄蓉身上。
此刻的黄蓉,宛如遭逢五雷轰顶,浑身僵硬、动弹不得。
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苍白如纸。
一双灵动澄澈的杏眼瞪得大大的,空洞无神,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篝火,却再无半分光亮。
嘴唇微微翕动,反复颤抖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十指死死攥紧衣角,用力到极致,指节惨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,刺骨疼痛,可她却浑然不觉。
所有信任、所有期盼、所有亲情,在这一刻,被自己最敬爱的父亲,彻底碾碎、碎成齑粉。
“爹爹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如游丝、弱如飞絮,风一吹便要消散殆尽,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与绝望。
黄药师心如铁石,再次冷声重复,亲手彻底斩断父女温情:
“老夫所言属实,是你暗中传信,引众人围剿赵志敬。”
“你一心护贼、罔顾亲情,咎由自取!”
“你胡说!!”
极致的委屈、冤枉、绝望,瞬间冲破所有隐忍。
黄蓉终于彻底崩溃,泪水汹涌而出,决堤般滚落白皙面颊。
她身形一晃,猛地屈膝跪倒在赵志敬身前,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下摆,浑身剧烈颤抖,哭声破碎嘶哑、撕心裂肺:
“敬哥哥!不是蓉儿!真的不是蓉儿!”
“蓉儿从来没有传过信!从来没有想过害你半分!”
“我只是想和你安安静静隐居桃花岛,相守度日!”
“你相信我!求求你相信蓉儿!”
泪水打湿了衣襟,打湿了青石地面。
往日灵动娇纵、明媚鲜活的小郡主,此刻哭得浑身颤抖、脆弱不堪,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
全场寂静无声,唯有少女破碎的哭声,在桃林夜色中凄然回荡。
赵志敬垂眸望着身前跪地痛哭的少女,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疼惜。
自十五岁初见,这个明媚灵动的小姑娘,便一路追随、不离不弃。
襄阳城内,她为他打理琐事、聪慧相助;乱世征途,她陪他历经风雨、不离不弃。
这般赤诚纯粹、满心向他的姑娘,怎会背叛?怎会暗算?
他心中通透,一清二楚。
赵志敬缓缓俯身,宽厚手掌轻轻握住她颤抖的双肩,温柔用力,将她缓缓扶起。
而后,他抬手,拇指轻柔拭去她脸颊滚烫的泪痕,动作温柔至极,安抚着她破碎的情绪。
他抬眸起身,周身气场骤然沉凝,声音不高,却沉稳浩荡、碾压全场,字字铿锵、不容置喙:
“蓉儿,朕信你。”
短短四字,胜过千言万语,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少女。
安抚完黄蓉,赵志敬抬眸冷眼直视黄药师。
那双深邃眼眸,再无半分温和,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、冰冷与悲悯。
“黄岛主。”
“朕先前敬你三分,敬你是蓉儿生父,敬你是一代东邪、桃花岛主。”
“可今日,你为强行拆散朕与蓉儿,不惜当众颠倒黑白、栽赃亲生女儿、污蔑至亲骨肉!”
“你口口声声指责旁人德行有亏,可你今日所作所为,何其狭隘、何其可悲、何其凉薄!”
“你说蓉儿暗中传信——”
“那朕倒要请教!”
“蓉儿身在桃花岛,寸步未离、朝夕相伴于朕身侧!”
“无飞鸽传书、无快马送信、无任何人外出通风!”
“你倒是说说,她究竟以何种方式,向你传递消息?!”
一句质问,直击要害,撕破黄药师所有虚假谎言!
黄药师瞬间语塞,面色铁青一片,手中玉箫剧烈震颤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