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岛的日子如东海上的晨雾,轻柔而绵长。
赵志敬每日清晨在海浪声中醒来,窗外是黄蓉在桃林间穿梭的身影。
她会去海边捡被潮水冲上岸的扇贝和海胆,或是去鸡窝里摸还带着余温的鸡蛋。
然后钻进厨房,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美食——海胆蒸蛋、桃花酥、清蒸石斑鱼、椰汁糯米糕。
每一道菜都盛在她精心挑选的贝壳盘子里,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给御膳房的御厨们做示范。
用过早膳,他便一头扎进书房或密室,研读黄药师留下的武学典籍和奇门遁甲图谱。
黄蓉则搬一把竹椅坐在他身边,时而替他解答晦涩的术语。
时而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八卦图,将复杂的阵法变化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。
傍晚时分,两人便去海滩上散步,看落日将东海染成熔金般的颜色,直到夜幕降临才牵手回屋。
这日午后,赵志敬正在试剑亭前的空地上演练新悟出的剑招。
黄蓉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桃花酥坐在廊下,一边看他舞剑一边托着腮发花痴。
海风拂过桃林,万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,落在她的发间和他的剑锋上。
她正要开口夸敬哥哥这一剑刺得真好看,忽然听见远处的海滩上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不是海浪拍岸的声响,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声,有女子的笑声混在风中飘来,不止一个。
黄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
她放下桃花酥,站起身来朝海滩方向张望。
隔着桃林的缝隙,隐约看见一艘大船的轮廓,船帆已经落下,船身正缓缓靠向岛上的旧渡口。
她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——这个时候谁会来桃花岛?
爹爹在外云游,哑仆们不会说话,附近打鱼的渔民也不会贸然登岸。
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皇宫里,能猜到她单独把敬哥哥拐出来玩的人,好像不止一个。
而其中有一个女人,恰好认识来桃花岛的路。
“敬哥哥,”她转头看向赵志敬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,“我猜,大概是莫愁姐姐来了。”
赵志敬收剑入鞘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滩方向。
他沉吟片刻,将君子剑挂在腰间,牵起黄蓉的手朝渡口走去。
还没走到渡口,远远便看见那艘大船的跳板已经搭好,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船上鱼贯而下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袭素白衣裙、面容清冷如霜的女子,不是李莫愁又是谁?
她站在渡口的石阶上,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,发间那支银簪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她看着赵志敬和黄蓉并肩走来,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只有赵志敬才能读懂的笑意。
她身后跟着穆念慈,依旧是那身淡蓝布裙,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。
韩小莹一身利落的劲装,腰间悬着越女剑。
裘千尺从跳板上跳下来,一脚踩在沙滩上,靴子陷进了松软的细沙里。
程瑶珈最后一个下船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,发间簪了一支珍珠步摇。
手里捧着一个用绸布包裹的长条盒子,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。
赵志敬迎上前去,目光从众女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李莫愁身上,嘴角微扬:“你们怎么都来了?”
李莫愁在石阶上站定,那双清冷的眼眸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然后极轻极淡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“蓉儿把你拐出来这么久,也该轮到我们了。”
黄蓉从赵志敬身后探出头来,双手叉腰,朝李莫愁扬起下巴,笑着回敬道:“莫愁姐姐,你明明是自己想敬哥哥了,偏要拉上这么多姐妹来当挡箭牌。我还没问你呢——你什么时候把来桃花岛的航线摸得这么清楚?连渡口藏在西面礁石群后面都知道。”
李莫愁淡淡瞥了她一眼,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:“你早前在宫里和我一起睡觉时,时常说梦话。什么‘敬哥哥那是我的贝壳’,什么‘敬哥哥桃花酥给你留了一份’。我看你和敬哥哥两人一起离开,便猜到你们在这里了。”
黄蓉的脸腾地红了,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。
裘千尺在一旁哈哈大笑,指着黄蓉道:“蓉儿你还有这毛病?回头我也跟你睡一屋,看能不能听到什么秘密。”
穆念慈走上前来,将竹篮轻轻放在石桌上,揭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碟桂花糕、一碟松仁糖、一壶参茶,都还微微冒着热气。
她柔声道:“陛下这些日子在岛上一定辛苦了,这是臣妾临行前熬的参茶,趁热喝。”
赵志敬接过茶盏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问道:“一路颠簸,你可晕船了?”
穆念慈轻轻摇头,低声答道:“臣妾不怕坐船,只是担心陛下在岛上吃不好,便多带了些点心。”
赵志敬伸手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鬓发,温声道:“有蓉儿在,朕在岛上吃得比宫中还好。不过你来了,朕倒是更想喝你泡的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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