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桃花岛,是被海浪声和鸟鸣声唤醒的。
第一缕晨光从东海的海平面上挣脱出来,将整片海域染成淡淡的金粉色,随后光芒越过沙滩、越过竹林、越过桃林,透过窗棂洒进试剑亭旁的小院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海风从东面的窗棂灌进来,带着咸湿的水汽和远处海鸥的鸣叫,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,也吹得竹榻上的纱帐轻轻摇曳。
赵志敬总是在卯时初刻便睁开眼。
在中都皇宫时,他习惯了这个时辰起身练功,无论前一夜批阅奏折到多晚,寅时起身、卯时练剑的规矩从未打破过。
但在桃花岛上,他的作息被黄蓉彻底打乱了——不是因为他懈怠了,而是因为每天早上他醒来时,都会发现黄蓉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中,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,一条腿压在他的腿上,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里,睡得正香。
她睡着时的模样和醒着时完全不同——醒着时那张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睡着了却安静得像一汪春水,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,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。
赵志敬知道,只要他稍微动一下,她就会醒。
所以他总是多躺一会儿,等她自然醒来。
这日清晨,黄蓉醒来时发现赵志敬正低头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色。
她眨了眨眼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,用还带着睡意的软糯嗓音,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:“敬哥哥,你盯着蓉儿看了多久了。”
“没多久。”
赵志敬将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,动作极轻极柔,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的额角时停了一瞬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极细的旧疤,是她小时候爬海崖摔的。
他每次替她拢发都会不经意地拂过这道疤,像是在确认它没有消失,也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。
“比你盯着朕看的时间短。”
黄蓉的脸微微一红,将脸埋进他胸口,闷声嘟囔了一句“那是因为你好看”,然后便不肯抬头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精神抖擞地坐起来,举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宣布今日的计划:“敬哥哥,今日早膳蓉儿给你做海鲜粥!昨天陈伯送来的那条海鲈鱼还养在厨房水缸里,可肥了。再加上沙滩上捡的蛤蜊和礁石上敲的小牡蛎,熬出来的粥比御厨做的鱼翅羹还鲜!你在院子里练剑,蓉儿去厨房忙活,等你练完了正好趁热吃。”
赵志敬点了点头。
黄蓉便从竹榻上跳起来,随手拿了根银簪将长发松松绾了个髻,披了件外袍就往厨房跑。
跑出几步又折回来,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,然后像只偷了鱼的猫一样飞快地窜出门去,脚步声嗒嗒嗒地响过院子里的青石板,很快消失在厨房方向。
赵志敬换好练功服,赤足走到试剑亭前的空地上。
这片空地是黄药师当年专门开辟出来练功用的,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,四周种着几株老梅,梅枝被海风吹得微微倾斜,却依旧虬劲有力。
空地正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太湖石,石面光滑如镜,是黄药师试掌时留下的痕迹——当年他一掌拍在这块石头上,内力透石而入,将石头内部震成了蜂窝状,外表却完好无损。
这便是东邪的掌力,阴柔内敛,伤敌于无形。
赵志敬站在太湖石前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桃花岛上的空气比中都更加清新纯净,海风带着水汽和花香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涤肺腑。
丹田中,先天功的道家真炁与九阳神功的佛门圣力缓缓转动,如两条沉睡的巨龙苏醒过来。
他在桃花岛上修炼这些时日,发现一个奇妙的规律——在岛上的每一天清晨,他的内力都比前一天更加充沛,运转也更加流畅。
他猜想这或许与桃花大阵有关——黄药师以奇门遁甲之术调和了整座岛屿的阴阳五行,使得岛上每一处角落都与天地自然保持着极致的和谐。
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,事半功倍。
他缓缓拔出君子剑,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剑刃上倒映着头顶飘落的桃花瓣。
起手式——浪迹天涯。
剑光在晨雾中绽放,如玉龙腾空,如白蛇吐信。
他在中都将奇门遁甲的基本原理与剑法融合后,一直在尝试创造一套全新的剑法——不是对前人招式的修修补补,而是从根子上改变剑法的思维方式。
传统的剑法,无论是全真剑法还是古墓剑法,都是固定套路,一招一式皆有定式。
但如果在剑法中融入奇门遁甲的变化,每一剑都可以衍生出无穷的后手,对手永远猜不到下一剑会从哪个方向刺来,攻守之间的转换不再是线性的、可预测的,而是像阵法一样随时可以重新组合。
今天他演练的是“八卦剑阵”的雏形。
君子剑在手中翻转,乾位刚猛,一剑劈出时剑罡破空,将数丈外一株桃树的枝丫齐齐削断,花瓣纷飞如雨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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