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落罢,杀机凛然,殿内气流瞬间凝滞。
欧阳锋面色骤然剧变,阴鸷眼眸猛然死死眯起。
指节发白,指尖狠狠抠入身下紫檀座椅。
锋利指甲深陷木中,细细刮擦,发出刺耳细碎声响。
两人目光凌空相撞,凛冽杀气交织交锋。
无形劲气激荡四方,压得满堂群雄心绪骤紧。
空气紧绷如弦,只需半分差池,便会当场动手、生死相搏。
良久良久,欧阳锋心头忌惮渐生,方才缓缓收敛锋芒目光。
只是他唇角那抹阴冷诡异的笑意,却愈发浓重深沉。
眼底算计暗藏,依旧未曾全然信任黄药师半分。
丘处机见状,看清黄药师坦荡风骨、无惧对峙的姿态。
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疑虑尽数烟消云散。
他连忙长身而起,拱手深深一揖,郑重致歉。
“黄岛主恕罪!方才是贫道心忧大局、多疑多虑,多有冒犯。”
“今日诛贼大计,干系天下苍生安危、江湖存亡。”
半分差错,便是满盘皆输、万劫不复。
“贫道谨慎过度,言语唐突,还望海涵。”
“如今已知黄岛主真心除贼,贫道彻底释怀、再无半分疑虑。”
“还望黄岛主将赵志敬的功法破绽、气机弱点细细详述。”
“绝顶高手生死对决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这一丝微末破绽,便是我等绝杀强敌、逆转天下的唯一生机!
马钰紧随其后,缓缓起身。
对着满座天下绝顶高手,神色郑重,出声佐证。
以全真教百年道门信誉,为黄药师坦荡本心作保。
“诸位同道明鉴。”
“黄岛主虽名分上是赵志敬的岳丈,却从未认下这门不义亲事。”
“当年襄阳城外,战乱纷扰,局势动荡。”
赵志敬以诡计诱骗、以强权胁迫,强行掳走黄蓉。
“黄岛主为救爱女,千里追袭,辗转大江南北数地。”
一路从襄阳追到东海桃花岛,又自海岛追回中原。
数次拼死阻拦、数次暗中出手,只为夺回独女。
“中秋月圆之夜,万众安居、举国欢庆之时。”
他更是孤身一人,独闯守卫森严、杀机四伏的大汉皇宫。
无惧大内高手、无惧权力帮众,与赵志敬当场死战数十回合。
最终因修为略逊一筹、力竭落败,不得已方才隐忍滞留中都。
“他身居大理寺少卿官位,不过是卧薪尝胆、隐忍蛰伏。”
身居贼朝,心在江湖,一身傲骨从未弯折。
自始至终,从未向赵志敬屈膝低头、臣服归顺过半分!
洪七公听罢前尘往事,心中豁然开朗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抬手将手中酒葫芦重重顿在桌案之上。
酒水飞溅而出,打湿案前木几,他却全然毫不在意。
“有趣!当真有趣!”
“你们五绝高人,争斗半生、互不服气、互不相让!”
争锋论剑,比拼武学,拉扯数十年恩怨纠葛。
今日却因同一个祸乱天下的魔头仇敌,尽数摒弃前嫌。
齐聚终南一山,共谋天下生路!
“老叫花认识黄老邪数十年,最懂你的脾性。”
“你一生孤傲清高,傲骨嶙峋,此生最重颜面、最惜至亲。”
“你满心期许爱女蓉儿凤冠霞帔、母仪天下、独尊一后。”
“而非身陷后宫、与众女争宠、平分恩宠、卑微度日。”
“赵志敬后宫佳丽成群,从未给蓉儿独一无二的尊荣。”
仅此一桩,便足以让这位护女狂魔恨意滔天、必杀之心永固!
“黄老邪,你的本心,老叫花信得过!”
他随即转头,看向面色阴郁的欧阳锋,语气诚恳几分。
“老毒物,你半生修为被废,毕生武学根基尽毁。”
被逼舍弃正道,修炼残缺邪功,一生尽毁,着实可怜可叹。
“换做旁人遭此剧变,早已心魔缠身、疯魔癫狂。”
“你尚能隐忍至今、冷静筹谋、静待复仇时机。”
这份坚忍心性,老叫花由衷佩服。
“但你私怨归私怨,猜忌归猜忌。”
切莫因一己私心成见,耽误天下万民的救命大事!
欧阳锋鼻腔之中发出一声冰冷冷哼。
不再出言辩驳,却也未曾点头信服。
松开死死抠住木椅的指尖,掌心沾满细碎木屑。
只是那双幽冷阴鸷的眸子,依旧一瞬不瞬,死死锁定黄药师。
提防之心,分毫未减。
一灯大师双手合十,轻宣一声佛号,悲悯之声缓缓响起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老衲千里赴会,不为江湖私仇,不为个人恩怨。”
一心只为天下苍生、为乱世万民、为四海安宁。
“赵施主以武立国,征伐四方,霸道横行。”
逐鹿天下之举虽无大错,却行事暴虐、杀伐过重。
威逼邻邦、强纳妃嫔、屠戮无辜百姓,战火连年不息。
“若任由其势力继续扩张蔓延,大宋覆灭已成定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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