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完颜守忠勃然大怒,脸涨得通红,伸手就要去推蒲察氏。
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,灵堂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完颜宁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冷。她转身,一步步走出灵堂,背影挺得笔直,却藏着无尽的疲惫。
她不想再看了。
这些人,眼里只有权力,只有皇位,没有半分真情。
走到殿外,她靠在冰凉的廊柱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春风吹过,带着花瓣的碎屑,落在她的孝服上,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。
忽然,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。
她浑身一僵,随即软下来,带着哭腔喊:“敬哥哥……”
赵志敬站在她身边,玄色衣袍衬得他肤色清隽,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动作温柔。可他的目光,却越过灵堂的飞檐,落在那些争吵不休的身影上。
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那弧度里,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这些人争得越凶,头破血流得越彻底,他的计划就越容易实现。
完颜守忠骄横跋扈,目中无人,就算坐上皇位,也不过是个被人操控的傀儡。而且他野心太大,绝不会甘于被人摆布,迟早要反噬主仆。
蒲察氏虽有几分手腕,却终究是个深宫妇人,眼界狭窄。她的儿子完颜守纯,年幼懦弱,就算登基,也不过是她母子俩把持朝政,朝中那些老臣,岂能心服?
其他几位皇子,要么心思浅薄,要么势单力薄,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争来争去,不过是一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,徒增笑料。
赵志敬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完颜宁嘉身上。
这位金国公主,才是他最看重的棋子。
她聪慧,有主见,在朝中颇有威望;她坚韧,从不轻易低头;更重要的是——她是他的女人。
若让她坐上金国女皇的位子,那金国的一切,便尽在他赵志敬之手。
女人做了皇帝,她的丈夫,自然就是太上皇。
到那时,金国的军队、财富、疆土,还不是他想怎么用,就怎么用?
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说破。
完颜宁嘉此刻沉浸在丧兄之痛里,若贸然提议让她争夺皇位,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冷酷无情。而且,时机未到。
他要等她自己意识到,只有坐上那个位子,才能保护自己,才能护住金国。
他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走上那条路,而不是被他推上去。
“敬哥哥……”完颜宁嘉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能这样?父皇刚死,他们就……”
赵志敬低头看着她,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却让她微微一颤。
他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谁当都一样。”
完颜宁嘉苦笑一声,肩膀微微颤抖:“怎么会一样?守忠骄横,守纯年幼,还有几个皇弟各有心思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绝望,“金国,怕是要亡了。”
赵志敬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。
他在心里默默盘算:让他们先争,争得越乱越好。等他们精疲力竭,等朝局崩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,完颜宁嘉自然会站出来。
到那时,他再轻轻推她一把,一切,便水到渠成。
当夜,凤仪宫。
烛火摇曳,映得窗纸暖黄。
完颜宁嘉靠在赵志敬怀里,眼睛还是红肿的,却已经没有了泪水。她安静地靠着他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袍。
“敬哥哥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心尖,“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满是无助:“我不想看到金国亡了。可我能做什么?我只是一个公主,不会武功,不懂朝政……”
赵志敬揽着她,低头看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夜色里的溪流:
“你是金国最尊贵的公主,你的话,朝中大臣不敢不听。你的人品,百姓无不敬服。”
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指尖划过她红肿的眼尾:“你不需要会武功,不需要懂朝政。你只需要站在那里,就是一面旗帜。”
完颜宁嘉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,藏着她看不懂的深邃,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想说什么。
赵志敬轻轻按住她的唇,指尖微凉: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好好休息。等那些人争够了,自然会来求你。”
完颜宁嘉皱着眉,满脸不解。
赵志敬没有解释,只是将她揽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睡吧。明天,一切都会明朗。”
完颜宁嘉看着他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闭上眼,靠在他怀里,渐渐沉沉睡去。
赵志敬望着窗外的月色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他脸上,映出眼底深不见底的幽光。
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,唇角的弧度,越来越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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