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珣在御案后落座,完颜宁嘉坐在他身侧的锦凳上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。
群臣齐齐躬身,三呼万岁,声音洪亮,震得殿宇都似有回响。
皇帝抬手,语气平和威严:“众卿平身。”
待众人落座,他目光先落在赵志敬身上,再看向欧阳锋,眼中带着赏识与从容,朗声笑道:
“今日朕设此御宴,专为两位当世绝世高手接风洗尘,诸位爱卿一同作陪,来人,传菜!”
殿外太监们鱼贯而入,手捧精致食盒,轻手轻脚将一道道佳肴摆上案几。
烤全羊金黄焦香,清蒸鲟鱼鲜嫩肥美,红烧熊掌软糯醇厚,炖鹿筋、烧鹅、八宝鸭应有尽有。
山珍海味琳琅满目,金杯玉盏、银筷象牙箸摆放齐整,尽显皇家御宴的精致排场。
皇帝率先举起金杯,笑容爽朗大度:“两位先生远道而来,一路辛劳,朕敬二位一杯,望二位先生今日尽兴!”
赵志敬与欧阳锋同时起身,举杯对着御座微微示意,随即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欧阳锋放下酒杯,再度看向赵志敬,声音低沉浑厚,带着几分老派高手的倨傲,却也藏着试探:
“赵先生年纪轻轻,便名震天下,江湖无人不晓,老夫深感佩服。”
赵志敬神色淡然,语气不卑不亢:“欧阳先生过奖,江湖传闻多有虚饰,当不得真。”
欧阳锋低笑一声,笑声阴冷,目光愈发锐利,字字藏锋:
“老夫闯荡江湖数十载,见过无数少年英才,个个意气风发,只可惜,年少气盛者,往往都走不长远。”
这话明着感慨江湖事,实则暗讽赵志敬年轻狂妄,难成大器。
赵志敬端起酒杯,轻抿一口,神色依旧从容,语气平缓却暗藏回击:
“欧阳先生所言极是。那些走不远的人,多半是倚老卖老、固步自封,守着旧功不思进取。赵某虽年轻,却深知武学无止境,从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短短几句话,既回敬了欧阳锋的轻视,又彰显了自己的底气,高手气度尽显,不落下风。
欧阳锋眼中寒光一闪,握着蛇杖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,杖内暗蛇似有所感,却依旧蛰伏不动,丝毫不外露。
欧阳克在旁听得脸色铁青,双目圆瞪,死死盯着赵志敬,满心恨意,恨不得当场发作。
皇帝见两人针锋相对,气氛骤然紧绷,连忙笑着打圆场,尽显主人的大度与从容:
“两位先生都是当世高人,不必计较口舌之争,武功高低,稍后校场一见分晓便是。快尝尝这道烤全羊,御厨耗时三个时辰慢火烤制,外酥里嫩,滋味绝佳。”
赵志敬闻言,微微一笑,不再与欧阳锋较劲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烤羊腿,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。
他吃得不急不缓,举止优雅,却胃口颇佳,一块接一块,吃得津津有味。
吃间不经意抬眼,恰好对上完颜宁嘉的目光,他眼底泛起一丝温柔,对着她轻轻眨了眨眼,嘴角噙着浅浅笑意。
完颜宁嘉一直满心紧张地盯着他,见他生死关头还如此悠闲,又好气又好笑,耳尖悄悄泛起红晕。
她趁着众人不备,轻轻摇了摇头,樱唇微动,用口型无声叮嘱:别大意,小心欧阳锋。
赵志敬看懂她的担忧,唇角笑意更浓,又夹了一块软糯的熊掌,对着她微微抬了抬筷子,无声示意自己无碍,吃得愈发尽兴。
完颜宁嘉看着他这般模样,心中又急又暖,满是无奈,却也只能暗自攥紧手心,为他悬着心。
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,悄然流转,甜而不张扬。
欧阳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看着赵志敬与完颜宁嘉眉来眼去,想到自己对公主的心意,顿时妒火中烧,握着酒杯的手不住发抖,指节泛白。
他强忍怒火,凑到欧阳锋耳边,压低声音咬牙道:
“叔父,你看那赵志敬,竟敢在殿上对公主如此无礼,实在狂妄至极!”
欧阳锋抬手轻轻制止,声音低沉冷静,不带半分情绪:“急什么?”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,细细咀嚼,表面看似云淡风轻,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,可眼底的阴冷杀意却愈发浓重,如同寒潭深不见底。
他心中早已自负万分,自己耗费多年心血精心饲养的剧毒毒蛇,就藏在蛇杖之中,这等杀手锏,足以让赵志敬死无葬身之地。
眼下不过是暂且隐忍,等宴席结束,殿前比武之时,定要让这狂妄的年轻小子,栽在自己手上,魂归当场。
故而他半点不急,淡定用餐,眼底却藏着阴狠的笃定。
欧阳克见叔父镇定自若,心中的焦躁稍缓,狠狠灌下一杯酒,目光依旧死死黏在赵志敬身上,恨意难消。
殿中百官一边浅尝慢饮,一边偷偷打量着席上二人,压低声音细细议论。
“这赵先生看着实在年轻,真能是欧阳锋的对手?”须发花白的老臣捋着长须,满脸疑惑地问身旁同僚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,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,说他在襄阳城外,一人独战数万蒙古大军,杀得敌军血流成河,蒙古人都称他‘血衣修罗’!”同僚压低声音,语气满是惊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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