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喧嚣散尽,赵志敬独自返回居所,随手掩上房门,将中都王府内的丝竹笑语、人影交错,尽数隔绝在沉沉夜色之外。
他缓步行至窗边,轻轻推开窗扇,一轮清辉当空洒落,如水银泻地般漫进室内,映得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愈显清肃。
中都城的深夜远比白日安宁,唯有远处更夫敲梆之声,隔着重重屋舍遥遥传来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一声声敲碎夜的寂静,也敲得人心头沉静。
赵志敬径自盘膝坐于榻上,双手十指交错结出玄门印诀,双目缓缓闭合。
这些时日以来,他虽未曾一日懈怠修行,可身侧伴着包惜弱那般绝色佳人,终究难免分了心神。
白日里相伴游街赏景,入夜后软玉温香在侧,修炼内功的时辰被挤占不少。
此刻重归王府,四下再无旁人搅扰,终于能摒除杂念,静心体悟体内那三股绝世真气的流转玄妙。
他率先运转九阳神功。
一股至阳至刚的雄浑真气自丹田之内轰然升腾,便如东方大日破晓而出,金光炽烈,浩荡奔行于周身经脉之中。
真气所过之处,四肢百骸皆被暖意包裹,如同置身温热灵泉,通体舒泰。
九阳真气刚猛无俦,却又生生不息,每运转一个周天,经脉便被淬炼得更为坚韧,内力也随之深厚一分,雄浑之势,沛然莫御。
紧接着,九阴真经心法悄然运转。
九阴真气与九阳截然相悖,至阴至柔,清冽如月华凝霜,幽冷似深潭寒水。
这股真气自丹田另一处窍穴升起,循着迥异的经脉缓缓流淌,所经之处,清凉沁骨,恰似山涧清泉涤荡尘嚣,洗尽一身疲惫。
九阴真气看似柔缓,却暗藏凌厉,宛若潭面平静无波,水下却暗流奔涌,蕴藏着翻江倒海的可怖力量。
待阴阳二气各归其道,赵志敬再徐徐运起先天功。
此功乃是道家无上玄门心法,气息中正平和,醇厚绵长,宛若天地初开之元气。
先天真气在九阳炽烈与九阴幽冷之间从容游走,如同巧手调和阴阳,将两股相悖真气缓缓牵引、融汇、贯通。
刚与柔相济,阳与阴共生,烈与冷相融,恰似太极图中黑白双鱼首尾相衔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圆转如意,生生不息。
三门盖世神功,竟被他同时运转。
九阳的炽烈焚空,九阴的幽冷蚀骨,先天的醇和涵容,三股属性截然不同的真气在经脉之内交织、碰撞、相融,最终化作一股浩瀚无匹的磅礴内力。
这内力如江河归海,浩浩荡荡奔涌不息,所过之处,经脉之中往日的滞涩阻滞尽数被冲刷一空,周身窍穴仿佛都被一一打通。
赵志敬沉浸在这玄奇境界之中,心神畅美难言。
他清晰地察觉到,自身内力已然再进一步,并非寻常苦修那般点滴积累,而是水到渠成、臻至圆满的大成之境。
九阳九阴阴阳互济,先天功为根基万法归宗,三门神功在他体内,终是达成了完美无缺的平衡。
倏然睁眼,两道精芒自眸中一闪而逝,转瞬便敛入眼底。
月光之下,他面容愈发深邃冷峻,周身气息内敛如渊,仿佛与这无边夜色融为一体。
心头无端想起包惜弱,不知此刻那女子,是否仍在小院之中,盘膝打坐,笨拙地运转着他所传授的粗浅内功。
她资质本就平庸,一连三日苦学才勉强入门,可那份认真执拗的模样,倒也让人不忍苛责。
赵志敬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,转瞬便恢复了淡漠神色。
不急,来日方长。
他再度闭目凝神,重回运功之态,清冷月光披洒在他身上,将身形投于墙面,静默如苍松立于崖间,纹丝不动。
同一时刻,王府另一侧,欧阳克自宴席离去后,并未返回自己居所。
他手执折扇,轻摇缓行,沿着回廊缓步踱步,姿态悠闲,看似只是寻常饭后散心。
行至一处僻静岔路,他脚步陡然一转,身形倏忽掠入幽暗小径,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掩映之中。
穿回廊,越矮墙,不多时便来到王府后门。
守门侍卫见他走来,连忙躬身行礼:“欧阳公子。”
欧阳克微微颔首,神色倨傲,淡淡开口:“我外出片刻,不必跟随。”
侍卫不敢违逆,连忙启门放行。
出得王府,欧阳克漫步于长街之上,看似闲适,实则频频回头观望,仔细探查身后有无跟踪之人。
他在中都城内刻意绕了数圈,又在巷口驻足等候片刻,确认无人尾随之后,方才足尖点地,纵身掠起,施展轻功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的轻功传承自欧阳锋真传,虽不及赵志敬那般通天彻地,却也是江湖顶尖水准。
只见一道白影在屋脊屋檐之间飞速穿梭,步履轻盈,落足无声,瞬息之间便掠过数条街巷,快如鬼魅。
不多时,一座恢弘大宅出现在眼前。
此宅坐落于皇宫西侧,占地广阔,黑瓦白墙,气势沉肃,门前既无匾额,亦无守卫,却隐隐散出一股阴鸷森冷的气息,令人望而生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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