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康始终在旁边悉心伺候,斟酒布菜,忙得不亦乐乎。
沙通天看着他对赵志敬这般卑躬屈膝的殷勤模样,心中愈发不是滋味,终究忍不住,端起酒杯闷声说道:“赵先生好大的排场,王爷亲自作陪,小王爷亲自斟酒,咱们这些人,倒是成了摆设了。”
这话酸溜溜的,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,气氛瞬间有些凝滞。
彭连虎连忙起身打圆场,笑着说道:“老沙喝多了,说胡话呢。赵先生是贵客,咱们自然要好好招待。”
沙通天再次哼了一声,沉着脸不再言语。
赵志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自顾自地吃着东西。
这些人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群蝼蚁,压根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。
完颜洪烈脸色微微一沉,看向沙通天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:“沙先生此言差矣。赵先生是当世第一高手,小王敬重他,是理所应当。诸位也都是小王座上贵宾,小王从不曾怠慢过半分。”
沙通天脸色一变,知道自己失言,连忙起身拱手请罪:“王爷恕罪,在下失言了。”
完颜洪烈摆了摆手,不愿在这宴会上多做追究,此事便暂时揭过。
沉寂片刻,梁子翁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无比:“赵先生武功盖世,天下无双。那夜若是先生在王府,那劫匪定然插翅难飞。”
这话听着是恭维,实则暗藏机锋,暗指赵志敬不在,才让王府出了这般大乱。
赵志敬缓缓放下筷子,淡淡看了他一眼。
梁子翁被这目光一扫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,连忙低下头去,再也不敢多言。
赵志敬只淡淡道:“梁老先生过奖了。”便不再多说,厅内气氛再度变得压抑。
灵智上人见状,双手合十,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阿弥陀佛,那夜劫匪武功确实了得。贫僧与他交手数招,竟未能占到半分便宜。这等高手,江湖上可不多见。”
侯通海嘴里塞满了肉,含糊不清地附和:“可不是嘛!那人的枪法又快又狠,我连他衣角都没摸着,就被他一枪杆拍飞了!他背上还背着个人呢,身法还那么快,简直不是人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起那夜的劫匪,个个面露惧色。
可完颜洪烈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
包惜弱的失踪,是他心头最深的痛,如今被众人反复提起,如同在他的伤口上反复撒盐。
完颜康察觉到父亲神色不对,连忙夹了一块烧鹅放到赵志敬碗中,急忙岔开话题:“师父,这烧鹅不错,您再尝尝。”
赵志敬夹起烧鹅咬了一口,目光却落在完颜洪烈脸上。
这位王爷强颜欢笑,眼底藏着深深的痛苦与疲惫。
他心中暗暗好笑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酒足饭饱之后,赵志敬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漱了漱口,又接过完颜康递来的热茶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他的目光缓缓在完颜洪烈、欧阳克与完颜康脸上转了一圈,忽然开口,故作疑惑地问道:“王爷,小王爷,我看你们父子二人脸色都不太好,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
完颜洪烈先是一怔,连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摆手道:“没有没有,先生多虑了。小王只是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完颜康便连忙接口,语气带着几分苦涩:“师父有所不知,父王这几日忧心忡忡,是因为……是因为母妃她……被人劫走了。”
赵志敬放下茶杯,脸上适时露出惊讶之色,故作诧异道:“哦?竟有此事?”
完颜洪烈脸色灰败,重重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就在先生离开的当夜,一个蒙面大汉闯入王府后院,将……将王妃劫走了。”
赵志敬眉头微皱,继续故作不解:“王府守卫森严,又有诸位高手坐镇,什么人这么大胆,敢在王府撒野?”
完颜康满脸苦涩,无奈说道:“那人武功极高,又使一套精妙的杨家枪法。沙先生、彭先生、梁老先生、灵智上人、侯先生,还有黄河四位壮士,全都未能拦住他。就连守城的士兵也没能挡住,眼睁睁看着他背着母妃逃出城外。”
赵志敬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不解,缓缓说道:“杨家枪法?那不是军队中的粗浅功夫么?江湖上烂大街的货色,也能伤得了诸位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沙通天脸色瞬间涨红,猛地站起身,怒气冲冲地说道:“赵先生,你这是什么话!那人的杨家枪法,岂是寻常可比?一枪刺出,枪影如山,我沙通天行走江湖几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枪法!若非亲眼所见,我也不敢相信,杨家枪法竟能使得这般出神入化!”
彭连虎也连忙附和,语气急切:“沙兄说得对!那人的枪法,已经不能叫枪法了,简直是枪道!一招一式,浑然天成,枪尖所指,无坚不摧!我彭连虎自问还有些本事,可在那人枪下,连三招都走不过!”
灵智上人双手合十,面色凝重地说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的大手印,在那人枪下如同儿戏。他一枪刺来,贫僧只觉漫天枪影,无处可躲。若非他手下留情,贫僧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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