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不是铁心,她便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闭上眼,将那个可怕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,一遍遍地默念:他是铁心。他就是铁心。
十八年未见,人总会变的。他吃了那么多苦,练了高明的武功,变年轻些,变好看些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她反复念着,念到自己几乎要相信这谎言,念到泪水悄然滑落,打湿了他的衣襟。
夜深人静,月华如水,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落在赵志敬熟睡的脸上。
他呼吸均匀,面容安详,月光下的眉眼愈发俊朗,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。
包惜弱躺在他怀中,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侧过身,借着月光,痴痴地凝望着他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甜的是,这般出众的男子,竟会对自己这般温柔体贴;苦的是,她心底的疑虑,如同藤蔓般疯长,再也骗不了自己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抚过他的眉峰,拂过他的鼻梁,触过他的唇瓣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却让她心头愈发酸涩。
记忆里的铁心,分明是个粗粝的汉子。
皮肤黝黑如铁,双手布满老茧,说话瓮声瓮气,笑起来时满脸皱纹,透着几分憨厚与笨拙。
他从不会说甜言蜜语,从不会这般温柔地为她梳发,更不会在她害怕时,将她护在怀里,轻声安抚。
他对她的好,是那般沉默而笨拙——冬日里将唯一的棉袄披在她身上,自己冻得瑟瑟发抖;她生病时,守在床边笨手笨脚煎药喂药,熬得双眼通红;猎来的猎物,最好的部分都留给她,自己只啃着骨头,却笑得满足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呢?
他温柔体贴,心思细腻,总能精准捕捉她的情绪。
她蹙眉时,他便轻声询问;她疲惫时,他便揉肩捶背;她欢喜时,他便陪着笑,眼底满是宠溺。
他会说让她脸颊发烫的情话,会买来她喜欢的小玩意儿,会带她去看马戏、吃糖葫芦,把她捧在手心,视作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这样的男人,哪个女子能不动心?
可他,终究不是她的铁心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枕巾,滴落在赵志敬的胸口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赵志敬不知何时醒了,睁开眼,低头便看见怀中的人儿浑身发颤,脸上满是泪痕,眼中交织着挣扎与恐惧。
他轻轻抬手,指腹拭去她脸颊的泪水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怎么哭了?”
包惜弱摇摇头,将脸埋得更深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铁心……我……我有话想问你……”
赵志敬手臂收紧,将她揽得更稳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问。”
包惜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,指节泛白,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。
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终于鼓起勇气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铁心……你……你是真的吗?”
赵志敬没有立刻作答,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下,她的侧脸柔美动人,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,微微颤动,那般脆弱,那般惹人怜惜。
她不敢看他,满心都是恐惧,怕听到那一句会击碎她所有希冀的回答。
他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容浅淡,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笃定。
这个女人,早已从身到心,彻底属于他了。
他低下头,在她发顶印下一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温柔,如同月下流水。
“惜弱,你听我说。”
包惜弱的身体猛地一僵,瞬间屏住了呼吸,连泪水都忘了流淌。
赵志敬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语气平静,像是在诉说一段寻常往事。
“当年我重伤濒死,被一位云游的老道所救。他见我根骨奇佳,便收我为徒,传了我一套道家上乘内功。我潜心修炼多年,武功日益精进,身体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凑近她耳畔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。
“这套功法,有返老还童之效。我练了之后,伤势尽愈,容颜也渐渐褪去沧桑,愈发年轻俊朗,正如你方才所说,更好看了。”
包惜弱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赵志敬看着她慌乱的模样,眼中笑意渐浓:“你不信?”
包惜弱摇摇头,又点点头,心神早已乱作一团。
她信,她自然信。
她曾见过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,那般高深的内功,便能让人驻颜有术,四十多岁的人,看着不过三十出头。
铁心若得了更上乘的功法,变得这般年轻,也并非不可能。
只是……只是这变化也太大了。
二十多岁的年纪,与她站在一起,哪里还像夫妻?分明是母子。
赵志敬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,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。
“惜弱,你不高兴吗?我变年轻了,便能陪你更久。咱们还有几十年,还有几百年,都要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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