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他的眼神变得柔和,带着几分怜惜与深情。
他抬起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,却又停在半空,仿佛不敢造次。
“惜弱……是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包惜弱耳中。
包惜弱看着他,看着那张陌生的脸,眼中满是惊疑与不敢置信。
她摇了摇头,喃喃道: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铁心他……他已经死了十八年了……我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抬走的……”
赵志敬心中暗笑,面上却露出痛苦之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
“我没死。那一夜,我被段天德的人打伤,昏迷过去。他们以为我死了,就把我扔在乱葬岗。后来有人救了我,我养了半年多的伤,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包惜弱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,心中惊疑不定,依旧半信半疑。
就在这时,赵志敬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屋内墙边正靠着一杆沉甸甸的大铁枪。
他心中猛地一动。
杨铁心身为杨家后人,一身家传便是杨家枪。
想来当年,杨铁心必定常常在她面前练枪。
赵志敬身为武学行家,江湖上流传的杨家枪法,他自然烂熟于心。
杨铁心那套正宗家传枪法,自然与江湖大路货不同。
可包惜弱一介弱女子,不通武学,又哪里分得清真伪?
他只要舞出大致架势与神韵,便能轻易勾起她最深的记忆。
赵志敬心念电转,不动声色,缓步走到铁枪旁。
他单手一握枪杆,猛然发力,将那杆沉重铁枪稳稳持在手中。
下一秒,枪风骤起!
月光之下,铁枪破空而出,呼呼作响。
赵志敬沉腰立马,一招一式舒展开来,正是杨家枪的基础路数。
起势沉稳,枪法刚猛,枪尖点刺如电,横扫如虎,架势大开大合,带着一股将门后人独有的凛冽之气。
他刻意收敛修为,放慢动作,模仿着杨铁心那般寻常武者的练枪姿态,每一个定势、每一次回枪,都尽量贴合一个江湖汉子的模样。
铁枪在他手中翻飞,光影缭乱,气势十足。
包惜弱就站在门口,怔怔地望着那道持枪的身影。
眼前的画面,与十八年前牛家村的记忆,一点点重叠。
当年,她的丈夫杨铁心,便是这般持枪而立,这般练枪。
一样的姿势,一样的气势,一样让她心跳不已的模样。
可……
眼前这人的脸,明明全然陌生。
一套枪法舞罢,赵志敬收枪而立,气息平稳,目光沉沉地看向包惜弱,神情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沉静。
包惜弱身子轻轻一颤,眼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,可眉宇之间,却依旧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轻颤,带着不确定:
“这枪法……的确是铁心常练的模样……可你的脸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……我还是不敢信……”
赵志敬上前一步,轻声道:
“惜弱,你不认得我了吗?我老了,变了模样,可我还是我。十八年了,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你。”
包惜弱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看着他,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,那双眼睛里的神情,和当年的铁心一模一样。
那种粗犷中带着的温柔,那种笨拙却真挚的关切,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。
“铁心……真的是你?”
她的声音哽咽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赵志敬点了点头,张开双臂。
包惜弱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,放声大哭。
“铁心!铁心!你真的没死!你真的没死!”
她的哭声凄切而欢喜,像是要把这十八年的思念、委屈、痛苦,都一次哭出来。
她抱着他,抱得那样紧,仿佛一松手,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。
赵志敬轻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道:
“是我,是我。惜弱,我来找你了。”
包惜弱哭了许久,才渐渐止住哭声。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。
“铁心…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老了,瘦了,还有这么多皱纹……”
赵志敬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
“十八年了,怎么能不老?我在外面吃了不少苦,能活着回来见你,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包惜弱听着这话,泪水又涌了出来。
她连忙用袖子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她哽咽道: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那天夜里,我不该让你出去的……要是我拦住你,就不会……”
赵志敬摇了摇头,打断她:
“不怪你。那是命。咱们能再见面,已经是老天开眼了。”
包惜弱点点头,将他拉进屋里,让他坐下。
她忙前忙后,给他倒水,拿吃的,一会儿问他饿不饿,一会儿问他冷不冷,絮絮叨叨,像个小媳妇。
赵志敬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暗暗得意。
这个痴情的女人,已经彻底相信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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