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刁难成功了！瞧瞧，天都他妈黑透了……安斯里德蹲在地上，故作轻松地冲他抬了抬下巴，额角的冷汗却出卖了他。确实，窗外最后一丝晚霞都耗尽了，星轨在穹顶上亮得刺眼，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。他嘴上说得轻巧，心里门儿清——这活儿看着简单，实则难如登天。法力只能把步骤变省事，时间可一分一秒都省不了，该熬的还得熬，该盯的还得盯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分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捡回这条烂命的，眼眶一热，冲口而出：你真是个大蠢货！整个神界找不出比你更傻的！
气氛瞬间微妙得像打翻了的炼金药剂，又荒诞又好笑。一个死命不想活，变着法儿要把自己折腾死；另一个偏要硬拽回来，比驴还倔。更绝的是，分身这会儿好像才想起他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抡法杖、踹大门的暴力狂了，现在是创世神，生死都能管，连时间都能捏在手里玩。
安斯里德笑了一声，眼底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一丝疲惫：我刚才用神力瞄了一眼你那点小心思——行啊，心机够深的，还想伪造个谋杀现场把自己送走？就因为啃了我两口心里过意不去？我跟你讲，下次别这么玩了，累不累啊，看着都嫌麻烦。
他拍了拍分身的肩膀，本意是想让他长长记性，明白命不是这么糟蹋的，这世上比死难的事多了去了。可分身魔怔了似的，梗着脖子，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一副我罪该万死，你别拦着我下地狱的德行。
看着这儿。安斯里德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手指一直戳在那儿没挪开，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，咚、咚、咚，一下一下传过来，节奏稳得像永恒钟的指针。他让分身看着这里，心跳都因为疲惫而慢了半拍，可目光却善良得吓人，特别特别的没有狠劲儿，就像一个操心惯了的大哥哥，或者更像个无奈的大姐姐。
把你刚才脑子里想的那句话，再说一遍。安斯里德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这认真的态度却吓坏了分身。他刚才想的是我想再死一次，最好死得透透的，连渣都不剩。这话要真说出来，安斯里德能当场把他撕成碎片再拼起来。他支支吾吾，嘴唇哆嗦半天，喉咙像被堵住似的，蹦不出一个字。
最后还是安斯里德先开的口，语气软了下来：你想过一了百了，觉得死了就能赎罪，就能让这个世界清净点，是吧？但我告诉你，这世上压根儿没一了百了这回事。你死了，最爱你的人得伤心死，我得把你从那破死神手里抢回来，再揍一顿。
可我有我最爱的人啊！分身憋红了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我……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蠢，要熬几天几夜给我排水，你不睡觉了？你不累吗？
安斯里德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和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释然：几天几夜又怎么了？你忘了？你当初还是个巴掌大的小光团时，心脏就露在外面，扑通扑通跳，像颗没壳的鸡蛋。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听熟了，闭着眼都能数出你的心跳频率。你虽然是从我身体里分出去的，级别一到就蹦出来了，跟个跳蚤似的，但你不觉得……一直有人在为你担着责任吗？
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，又像在自言自语：在无数个我照顾你的日夜里，我太清楚心脏这东西最怕水了，沾一点都容易坏。你倒好，自己往里头灌水，还一灌就是好几天。你精神力那么弱，能救回来已经是上帝旨意到了，是祂老人家看你可怜。你说说你，到底图什么？拿自己的命开玩笑，好玩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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