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斯里德听完头都大了，心说这都什么破事儿，刚捡回一条命，转头发现自家弟弟把天捅了个窟窿。他那张脸拉得老长，眼神跟刀子似的往分身身上戳，恨不得在那张脸上戳出两个洞来，看看里头到底装的啥。
分身这边倒是先炸毛了。他本来就等着挨训，等半天没动静，一看哥哥那眼神，心想完犊子了，这是要动手啊，是要把自己撕成碎片啊。行吧，早死早超生，反正这条命也是哥哥给的，大不了还回去。他脖子一梗，眼睛一闭，破罐子破摔地嚷嚷：来吧！想骂就骂想打就打！我活该！今天我就当回受虐狂了！
安斯里德直接傻了，什么玩意儿？还受虐狂？他压根没打算动粗好吗。全是这傻子自己想太多，脑补出一场大戏，戏瘾比谁都大，平时咋没看出来还有这天赋呢。说起来，安斯里德刚还真有那么零点一秒想抽他，手都抬起来了，风都带上了，掌心都感觉到空气划过，肌肉都绷紧了。可下一秒，巴掌就变成了摸头，结结实实落在分身脸上，还揉了两把，力道轻得不可思议，跟哄小孩似的。
这转折来得太突然，分身整个人都懵了，脑子当场死机，卡壳卡得死死的。他本来就慌得一批，手在空中瞎抓，想抓根救命稻草，想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这不是幻觉，证明哥哥真的没生气。这回总算抓到了安斯里德的手腕，指节攥得咔咔响，指甲都陷进皮肤里去了，留下几个白印子。他以为会被甩开，以为会被推开，以为哥哥会嫌他烦，结果哥哥就这么让他抓着，稳得一批，像焊在一起了，一动不动，连挣一下的意思都没有。
要说这杀戮之神的分身，体内那股野性是压不住的，眼睛泛着红光，跟两盏小灯笼似的，在黑夜里头特别渗人。但跟安斯里德不一样——安斯里德是野兽被套上了嚼子，脑子始终清醒，缰绳攥在自己手里，啥时候该冲啥时候该停，心里门儿清。分身呢，他的情感是疯的，可细得不得了，矛盾得想死，一会儿想杀人一会儿想撒娇，神经病似的。他盯着安斯里德的脖子，盯着那跳动的血管，盯着那层薄薄的皮肤，突然馋了，馋得发疯。就是那种想咬下去，尝尝血肉滋味的馋，想感受牙齿刺破皮肤的快感，想品尝温热的血液流进喉咙的满足感。这癖好是怪了点儿，小众得不行，搁正常人眼里跟变态差不多，可他现在是杀戮神啊，骨子里的渴望跟饿了三天的人闻见肉香一样，口水都快兜不住了，在口腔里泛滥成灾，喉咙上下滚动。安斯里德看他眼神不对，看那红光闪烁，看那贪婪的目光，刚想往后躲，肌肉都绷紧了，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心里暗叫不好。
结果上一秒还凶得跟狼崽子似的分身，下一秒就扎进安斯里德怀里，动作快得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跟川剧变脸一样，脑袋拱来拱去的，像只求抚摸的大狗，声音闷在胸口，闷闷的带着鼻音，带着哭腔：我知道你难受，我知道我不该瞒你。可我寻思来寻思去，只有变强了才能护着你。我不想你再为我受罪，为我拼命。你为我做得够多了，真的够了，这回换我来，换我站前面，换我挡刀子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每个字都带着苦味儿，往外挤得艰难，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抠出来的，带着血带着泪。可安斯里德听着听着，突然笑出了声，越笑越大，笑得在床上直打滚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笑得肚子疼。他平时那张死人脸，跟冻了千年的石头似的，又硬又冷，这会儿笑成了一朵花，笑得浑身发抖，跟抽风了似的。
我说你这下……安斯里德边笑边抹眼角，笑得直抽抽，话都说不利索，继承个杀戮地狱之神，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？搞得跟过家家一样，神位这种东西能让你这么儿戏？
他笑得停不下来，跟点了笑穴似的，手却没闲着，轻轻揩掉分身脸上的泪，动作小心翼翼的，跟擦什么易碎的玩意儿一样，生怕用力大了就碰坏了，生怕这眼泪烫着自己。那手指划过皮肤的触感，轻柔得不像话，跟刚才差点扇巴掌的手简直不是同一只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分身感受着这温柔，心里头那点子不安和恐惧，还有刚才那股子想吃肉的疯狂，一下子全散了，像被太阳晒化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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