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铳轰响，铅弹贯穿头目胸膛，那人当场倒地。另一头目惊觉回头，尚未反应，又被一箭射中肩窝，踉跄后退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亲卫拔刀迎战，但张定远已率人冲入阵中。长剑劈开一人咽喉，老兵用短矛刺穿另一人腹部。两人合力掀翻鼓架，战鼓倾倒，号令中断。
倭寇阵型大乱，左右不知所措。原本调往左翼的兵力欲回援，却被王四等人继续以火把、呐喊牵制，无法脱身。
就在此时，东南方岩台方向传来喊杀声。
赵五带头跃下岩台，六名队员紧随其后，拼死冲向南方缺口。他们人数虽少，但气势如虹，手中兵器杂乱却毫不退缩。一名倭寇哨兵试图拦截，被陈二狗用木棍扫倒，紧接着被后续士兵踩踏致死。
“杀——！”赵五嘶吼着，拖着伤腿向前猛冲。
张定远听见动静，立即下令：“撤！向南汇合！”
八人且战且退，边打边向谷口移动。途中又遇两股倭寇阻击，均被火铳与短兵击退。一名老兵为掩护队伍中箭倒地，临死前仍将火铳推给同伴。
张定远回头看了一眼，没停步。
他们终于抵达谷口南侧，恰逢赵五等人冲出岩台封锁线。两支队伍在乱石堆旁会合，共计十一人，人人带伤，衣甲破碎。
“将军！”赵五单膝跪地，声音沙哑。
“起来。”张定远伸手扶住他胳膊，“没时间说话，先走。”
他环视众人，见还能战者尚有九人，当即下令：“赵五、陈二狗居中，伤重者由两人搀扶。老兵断后，我带队前路，沿溪谷下行，不得停留。”
队伍迅速重组，张定远持剑在前，探路前行。溪谷地势渐低，灌木丛生，利于隐蔽。他选择靠山一侧行进，避开开阔地带。
身后山道上，倭寇终于意识到中计，残部开始组织追击。但因指挥层被斩，各部混乱，未能形成有效围堵。零星箭矢射来，皆落空。
行出约半里，地势豁然开朗。前方出现一条野径，通向主营方向。张定远停下脚步，转身清点人数。
十一人俱在，无一掉队。
赵五腿部流血不止，靠在树干上喘息。陈二狗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，但仍挺直站立。其余士兵或拄刀，或扶肩，皆目光坚定。
张定远摘下水囊，递给赵五：“喝一口，省着用。”
赵五点头，抿了一小口，便递还回去。
“咱们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张定远望着远处山梁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还没到营。”
他转头看向队伍：“都听着，接下来一路可能还有哨卡，保持队形，不出声，不离群。天黑前必须归营。”
众人应诺。
他收起水囊，握紧长剑，迈步踏上野径。
阳光照在铠甲残痕上，映出一道道焦黑与刮擦的印记。风吹过林梢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队伍缓缓前行，身影逐渐融入山影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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